九月，云图发来采购评估邀请。
年度AI改造预算三亿元，覆盖客服、内容与投放等不同事项。三亿元不是给野火的支票，邀请函也不是订单。
周锐翻到第二页：“当年给你定价的人，现在问我们报价。”
陈野将初步范围夹好：“先看它要买什么。”
业务人员先核元启与云图的股权、管理与本次采购安排。赵鹤鸣推荐的机会，仍须经过云图自己的评估。资料送来，陈野从第一页读起。
陈野再次来到园区。前些日子才来过，不再是多年没进的陌生地方。会议室里，旧同事看见他，微微点头，仍按议程问问题。
第一轮，他们只谈客服与限定工作流。
日均四十七万条业务工单，经授权取得的测试材料先核用途和脱敏程度。两百条演示分成一百六十三条拟常规处理、三十一条需进一步核验、六条转人工；分类正确与结果可交付分别看，不能把“没报错”算作完成。
涉及退款、地址、赔付等操作，均有独立权限、硬规则、额度和确认。代理能查到库存，不意味着它就能替客户把跨国地址自动改掉。
旧同事问：“常规的那些，错了怎么办？”
“有抽核、申诉与必要的升级。高风险动作不只靠模型分流，错误回流也要先核授权和标签质量。”
陈野翻出几条失败样本。它们比那张成本表难讲，但客户需要知道。
商谈持续几轮。独家范围、源码及持续维护各有可谈方案，不把对方提要求当成不懂技术。最终框架分开列：年度基础服务费二千四百万，另按双方核定基线和实际新增净节省计效果费，比例百分之十二，合计年度上限三千六百万。
首阶段任务三百万元，另有明确范围与验收。节省怎么算、排除哪些外部变化、数据谁确认、发生争议如何核，均有具体安排。没有一句“省不到一亿全部白干”，后面却又宣称一年三亿已经落袋。
“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单一客户。”财务说，“所以集中风险也得写。”
陈野点头，让业务准备客户退出与服务接续方案。
签署那天，没有拿医院的患者记录给媒体证明野火可靠。可以公开的业务信息先经双方确认，其他留在合同与评估材料里。
有报道仍把资产收购和这次合作混在一起，标题写“买下裁掉自己的公司”。
陈野与客户沟通后公开更正：云图没有因这份合同换东家；野火此前接续的是获准出售的特定资产与业务，本次是供应服务。
他写得很短，没有顺势晒全部技术与商务条款。末尾提到二〇二六年一月那张生活表，二万一千七百四十是当时不含医疗照护的暂估最低支出，不是随时可以套给别人的统一缺口。
旧同事发来消息，说自己参加了今天的评审。
陈野回了声谢，没问当年裁员时他站在哪边。
晚上，Kevin来电话，谈十一月大促。备货、广告、运力与客服是不同的预算，不再混成一个八亿元交给代理自动花。
陈野请他提前确认需求、平台权限、峰值与人工处理能力。压测报告分每秒、每分钟与并发在途数，实际业务工单与内部工具请求也分别列。
“临时多招四百人行不行？”Kevin问。
“先算各时段需要多少，再看培训和排班。招到人，也不能当晚就有四百个熟练坐席。”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你现在说能做到一句话，前面得算半天。”
陈野看着日历：“以前没算完的，后来都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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