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日，八点五十，江天酒店三楼。
门口的牌子写着商会改选大会预备会议，正式大会定在二十九日。雨从客人的伞沿滴下来，签到桌旁垫了一块防滑毯，已经湿了一半。
叶宇将授权材料递过去。工作人员在常规名册上翻了几页，找到旧单位名称，后面仍记资格待核。
“你们的恢复申请与现名材料，需要秘书处再确认。”
“已按通知报送。这里有回执和授权书。”叶蓁递上另一页。
不是从年初一路补材料到今天，忽然又变成没人通知、从未申报。他们争议的是材料如何认、谁有权作哪项决定，不能让一个签到人员替整个核验程序作最终结论。
秘书处核过，安排叶宇按议程列席说明，表决与提名资格仍待正式核定。授权能让他代表公司陈述，也不意味着每一种代表身份都已取得。
程知微与银行获准派来的人员在旁听区登记，没有将单位名额私自换给自己的朋友。她与叶宇点了一下头，分别进去。
会场灯很亮。**台十三个位置，第三处按待核安排未放正式名牌，陆铮在相邻的位置翻材料。那是今天的会场布置，不是一把二十八年从未挪动过、独自积灰的椅子。
大伯在第三排，胸牌别得有点歪。叶宇走过去时，他伸手拉了一下资料袋。
“该说的说，没核实的别替谁说满。”
“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叶宇停了一下。十三年里，他很少从大伯这里听见这句话。
九点，预备会议开始。工作、财务与议程安排依次说明，拟议章程修改与资格争议有单独时段，不能主持人一念到修改，所有人还未看材料就立刻举手通过。
叶宇在议程旁做记号。旧章程的原始文本、后来的修订及生效程序，需要在同一条链上；不是一九八五年原件在手，就自动推翻四十年里所有有效修改。
他也没有径直走到第三把椅子旁认座。今天先把异议提交、把依据留下，再等该核的事实和程序。
九点四十，会议短暂停歇。二伯在走廊拦住他，看了一眼两个纸箱。
“这些都要当众放？”
“只放授权范围内与议程有关的部分。个人账户与病历不在台上摊。”
“家里的事，别人都看着。”
“所以更不能凭一句话解释完。”
二伯让开半步。他没有再拦，也没说同意。
叶蓁将材料索引抽到最上面。第一份合同，第二份采购与关联往来，第三份父案材料的待核差异，分别有来源、范围和主张，不拿一个金额在三份里相互证明。
广播提醒返场。叶宇弯腰拿起一个箱子，叶蓁抱另一个，两人一前一后过门。
纸并不轻。每一份里面，知道与不知道都要写明，才搬得到该坐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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