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醒的时候，就见孙浩、李哲、王磊三个在卫生间忙进忙出，刷牙洗脸加捋头发，一个个收拾得人模狗样。他靠在床架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属实没想到这群平时能赖床赖到点名前的人，今天起得比他还早。
“你们吃错药了？起这么早干嘛？”
“高中哪有这么好看的老师啊。”孙浩对着镜子扒拉刘海，“那可是温老师！必须提前到，留个好印象。”
“至于吗。”陈屹嗤了声，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温阮：吃早饭了吗？
陈屹：没呢，刚起。
温阮：来机房门口。
“走了，先过去。”他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哎等等我们！”三人连忙跟上。
四人晃到机房门口，就看见温阮站在墙边，手里拎着个冒着白汽的保温袋。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站在晨光里，软得像团棉花糖。
陈屹快步走过去：“阮阮姐早。”
“来啦。”温阮把保温袋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怎么能不吃早饭？胃该疼了。”
“哪那么娇气。”陈屹接过袋子，低头往里看，两个肉包一个茶叶蛋，还有盒温豆浆。
他转头瞥了眼身后三个室友，三人正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脸都快垮成苦瓜了。
陈屹憋着笑，故意慢条斯理地咬了口包子。
“吃完再进来，里面刚开空调，风凉。”温阮叮嘱了一句，转身先进了机房。
“不是说不吃早饭吗？”等她走了，孙浩立马凑过来，阴阳怪气的。
“我又没去食堂吃。”陈屹嚼着包子，一脸无辜，“我姐给带的。”
“余哥……啊不，陈哥！”孙浩搓着手，一脸谄媚，“下次温老师带的早饭，能不能分兄弟一口？就一口！”
“想吃自己买去。”陈屹白了他一眼。
温阮亲手递的，别说一口，半个他都舍不得分。
吃完早饭进机房，刚坐李哲旁边，上课铃就响了。温阮敲了敲讲台，机房瞬间安静下来。
“C语言是一门面向过程的编程语言，通俗点说……”
她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清晰的条理。所有电脑都被她远程控制，屏幕同步显示着她的操作界面。陈屹正听得认真，胳膊肘忽然被李哲撞了撞。
他偏头看，就见李哲的电脑已经脱离了控制，显示着自己的桌面。
“你怎么弄的？”
“高中微机课研究的。”李哲一脸得意，“我帮你解开？讲的都是课本上的，自己看一样，还能提前实操。”
“别，我听课呢。”
“听什么啊，我赌待会儿布置的题就是课本上那道。”李哲手快，说着就把陈屹的控制也给解了，“你照着敲就行，信我的。”
陈屹半信半疑，翻了翻课本，例题确实和温阮讲的差不离。他想了想，索性照着书敲起了代码。
没敲两行，就听见讲台上传来温阮的声音：“现在做个课堂练习：输入五个三位数，找出最大值和最小值，再按从大到小排序输出。给大家十分钟。”
陈屹：“……”
他看着课本上那道“输出三个数的最大值”的例题，心凉了半截。
“老李，你个狗贼误人子弟。”
“我也没想到啊！”李哲也傻了，“她不按课本出牌啊！”
两人慌慌张张临时抱佛脚，越敲越乱，满屏都是红色报错。偏偏温阮已经从讲台上走下来，沿着过道一个个看过来，眼看就到跟前了。
陈屹手忙脚乱想关窗口，已经晚了。
“怎么错这么多？”
温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陈屹手一顿，悻悻地抬头，耳尖有点发烫：“老、老师……我没太听懂。”
“是没听懂，还是没听？”她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嗔怪，“再给你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她说着，俯身下来，右手覆上陈屹放在鼠标上的手背。
她的手凉丝丝的，带着点粉笔灰的触感。衬衫领口松松的，俯身的时候，淡淡的桂花香飘进陈屹鼻子里。她的侧脸离得极近，睫毛长长的，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陈屹浑身都僵了，脑子里嗡嗡的，代码没听进去几句，满鼻子都是她的味道。
“听懂了吗？”温阮讲完，直起身看他。
“啊……嗯，听懂了。”陈屹连忙回神，指尖都有点发烫。
“那自己敲一遍。”温阮把错误代码全删掉，站在旁边看着他。
陈屹定了定神，按着刚才的思路重新敲，居然顺顺利利跑通了。
“不错。”温阮弯了弯眼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后台能看见你们屏幕，下次再不听讲，就罚你敲一百行的代码，敲不完不准吃饭。”
“这次是被人坑了！”陈屹连忙辩解，下意识瞟了眼旁边的李哲。
李哲立马缩着脖子转开脸，装模作样看屏幕。
陈屹到底没把他供出来：“没什么，老师你去忙吧，我会了。”
温阮笑了笑，没拆穿他，接着往下走。
她刚走，李哲立马凑过来，对着屏幕装出一脸无辜，抬高声音喊：“老师！我也没听懂！能不能也给我讲讲啊？”
温阮远远回头，指了指陈屹：“让他给你讲，他做完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李哲：“……”
他垮着脸转回来，哀嚎一声：“区别对待！我抗议！”
“抗议无效。”陈屹一拳轻轻怼在他胳膊上，憋着笑，“有我教就不错了，别做春秋大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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