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白家庄园。
今晚是白家大小姐白芊芊的订婚宴,豪车云集,灯火通明。
陆长生站在庄园门口,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与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站住!哪来的要饭的?”
门口两名保安横身拦住,眼神里满是嫌恶,“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滚远点!”
陆长生停下脚步,神色恬淡。
“我来退婚。”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退婚?就凭你这穷酸样,也配跟白家有婚约?”
“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赶紧滚,别逼哥几个动手!”
陆长生没理会叫嚣的保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白家宅邸的上空。
在他那双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芒流转。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界里,白家宅邸上方笼罩着一团淡淡的金光,那是白家积累数十年的气运。
可惜,这金光中已经渗入了丝丝黑气。
“气运已现颓势,若无这纸婚书压着,白家今晚就得倒霉。”
陆长生自言自语了一句,抬脚往里走。
“嘿!你还真敢硬闯?”
一名保安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陆长生的肩膀。
可他的手还没碰着陆长生的衣服,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一屁股跌坐在地,半晌没爬起来。
另一名保安看傻了眼,陆长生却已经闲庭信步般走进了宴会厅。
大厅内,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白芊芊此时正挽着一名西装革履的阔少,在那儿笑得花枝乱颤。
“芊芊,听说你那个山里来的未婚夫今天要下山了?”
阔少张扬晃了晃红酒杯,语气戏谑,“这种土包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芊芊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别提那个废物,提起来我就恶心。”
“当年要不是老爷子病糊涂了,怎么会给我定下这种婚约?”
“他要是真敢来,我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白芊芊抬头看去,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陆长生就站在大厅中央,青衫布鞋,在那群豪门权贵中显得格外扎眼。
“陆长生,你还真有脸找过来?”
白芊芊推开人群走过去,尖锐的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长生看着她,语气平静,“白芊芊,我来履行当年的约定。”
“约定?你也配跟我谈约定?”
白芊芊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陆长生胸口。
“这是退婚协议书,签了它,然后滚出江南市。”
文件掉在地上,白芊芊又掏出一张支票,施舍般地扔在陆长生脚下。
“这一百万,够你在山里过一辈子了。”
“陆长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现在的我,是白氏集团的接班人,未来的张家少奶奶。”
“而你,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光蛋。”
周围的宾客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满是嘲讽。
“这就是白家那个山里的穷亲戚?”
“啧啧,这身打扮,是刚从地里刨食回来吧?”
“一百万不少了,我要是他,赶紧捡了支票滚蛋,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扬也走了过来,搂住白芊芊的腰,挑衅地看着陆长生。
“小子,听见了吗?芊芊让你滚。”
“在江南市,我张家想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支票,又看了看那份退婚协议。
他没去捡支票,而是弯腰拿起了那份协议书。
“白芊芊,你觉得白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白芊芊像听到了笑话,“靠的是我爸的经营,靠的是张家的扶持!难道靠你不成?”
陆长生摇了摇头。
“靠的是这纸婚书。”
“当年你爷爷求我师父定下这门亲事,为的就是借我的一丝气运,保白家二十年富贵。”
“现在二十年期限已到,你既然想退,我成全你。”
白芊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气运?你是不是在山里待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赶紧签了字滚蛋,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陆长生没说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份协议书。
指尖微力。
“刺啦——”
坚韧的纸张在陆长生手中,竟然瞬间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几十页厚的合同,就这么随手一捏就没了?
陆长生直视白芊芊,瞳孔深处,金芒轰然爆发。
“这婚,我退了。”
“但这张纸,承载不住我的因果,你也受不起。”
在陆长生的视界里,原本笼罩在白家头顶的那团淡金气运,在婚书粉碎的瞬间,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华盖,轰然崩塌。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白家原本的气运吞噬殆尽。
气运反噬!
“唔!”
站在对面的白芊芊突然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缩,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不仅是她,主位上的白家家主白振山也觉得心头莫名一悸,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白振山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恐。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的祖坟被人给刨了一样。
陆长生收回目光,神色冷漠。
“从现在起,陆家与白家,再无瓜葛。”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看那一百万支票一眼。
“陆长生!你给我站住!”
张扬见陆长生要走,觉得失了面子,伸手就去抓陆长生的后领。
“滚。”
陆长生头也不回,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张扬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惊雷,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陆长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扬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妈的……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张扬咬着牙,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大厅内,白芊芊还在不依不饶地咒骂。
“装什么装!撕了协议就能不退婚了?白痴!”
“爸,你没事吧?你看那个土包子,简直无法无天!”
白振山脸色惨白,摆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总觉得,白家要出大事了。
陆长生走出白家大门,晚风吹过,他的青衫微微晃动。
他并不可怜白家。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白家承了他的气运,却在得势后弃之如履,这便是因果。
因果一断,白家这些年靠气运得来的东西,都会在短时间内全部吐出来。
陆长生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宴会厅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容貌绝美,却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在她的周围,三米之内,空无一人。
所有的宾客似乎都在下意识地远离她。
陆长生眉头一挑,天道之眼再次开启。
在他的视线中,这女子头顶竟然笼罩着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气。
那黑气凝成龙虎之状,狰狞咆哮,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生灵。
“天煞孤星?”
陆长生有些意外。
这种命格,在现世几乎是绝迹的。
身负这种命格的人,克父、克母、克夫、克友,注定孤独终老,且活不过二十五岁。
看这女子的气息,煞气已经入骨,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陆长生收回目光,原本打算直接离开。
可就在他踏出白家大门的最后一刻,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女子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佛珠上,隐约有一丝极淡的青铜气息。
陆长生眼神一凝。
那是……九州九鼎的气息?
他这次下山,除了退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回遗失的九鼎,稳固华夏国运。
没想到,刚下山就遇到了线索。
陆长生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白家宅邸内乱作一团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个被黑气笼罩的女子。
“不仅是白家气运尽了。”
“那女人的命……也只剩三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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