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龙湖畔。
秦镇国双手捧着那张暗金色的绸缎,指尖颤抖得厉害。
绸缎上的血字像是活了过来,如毒蛇般扭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祖师爷,这沈家……他们疯了!”
秦镇国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不仅在省城窃取命格,还想通过这处总坛做中转,强行把江州到省城的整条龙脉主根,全部迁往江南!”
“这是在挖省城的根,是在断这一方百姓的运!”
话音刚落,那“迁脉书”上突然爆出一团漆黑的雾气。
黑雾凝聚成一只狰狞的鬼爪,带着沈家老祖的阴毒咒力,猛地抓向秦镇国的面门。
秦镇国瞳孔骤缩,这种级数的咒力反噬,他根本避不开。
“哼。”
一声冷哼在码头炸响。
陈玄面色如常,右手食指微屈,随手弹出。
“嘶啦!”
一道紫色的电弧如利剑般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那只黑雾鬼爪。
鬼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在雷霆之下寸寸崩碎,化作虚无。
陈玄收回手,眼神冷漠地扫过那张绸缎。
“沈家,手伸得太长了。”
“陈……陈玄!你别得意!”
烂泥地里,赵天铭被两名九局执法员死死按住,却还在疯狂挣扎。
他满脸血污,神情狰狞得如同厉鬼。
“沈家在江南经营百年,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省城这处总坛,不过是沈爷随手布下的诱饵!你以为你赢了?”
“只要你敢踏入江南半步,沈家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天铭咆哮着,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码头的寒风刺骨,青龙湖的湖水剧烈翻涌。
因为地底总坛被陈玄强行震毁,湖面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死鱼,白花花的一片。
这些死鱼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灰败,象征着韩、刘、赵三家联手构建的腐朽利益网,已经彻底崩塌。
陈玄缓步走到赵天铭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诱饵?”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沈家这么想见我,那这根龙脉,我亲自去江城接回来。”
赵天铭的笑声嘎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接回来?
龙脉已迁,气运已流,怎么接?
陈玄没理会他,左手翻开,那块残破的罗盘碎片静静躺在掌心。
右手一翻,玄武青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嗡——”
两件法器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一道幽青色的光柱从陈玄手中冲天而起,随后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直射江南方向。
原本已经枯竭、正顺着地底暗渠飞速流向江南的最后一丝省城气运,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回来。”
陈玄轻吐出两个字。
那道幽光在虚空中猛地一拽。
“轰隆隆!”
青龙湖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原本颓败的气息瞬间止住,甚至开始疯狂回流。
赵天铭瞪大眼睛,他虽然不懂术法,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清新了许多。
那是气运回补的异象。
陈玄手中的罗盘碎片光芒大盛,三道暗红色的血线在他识海中轰然崩碎。
第一笔,师傅遗物,夺回。
第二笔,交割总坛,踏平。
第三笔,省城保护伞,清算。
省城的三笔血账,在这一刻,彻底结清。
“带走。”
陈玄收起法器,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不!陈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赵家大少爷!”
赵天铭疯狂尖叫,身体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赵少爷?”
秦镇国冷冷地看着他。
“从现在起,省城再无赵家。”
“按照九局特令,赵天铭涉嫌勾结邪修、危害公共安全,剥夺全部资产,押往黑市矿区,终身服役。”
赵天铭听到“矿区”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那是比死还要恐怖的地方。
几名执法员不再废话,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向远处的押运车。
秦镇国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黑色印章,重重地在一份封锁令上盖下。
“传我命令。”
“动用九局‘化骨水’,将地底总坛彻底化为死地,一砖一瓦都不得留下。”
“是!”
随着秦镇国的指令,大量九局成员开始在废墟上忙碌。
刺鼻的药水味弥漫开来,那些充满邪气的断壁残垣在滋滋声中化作脓水。
秦镇国转过身,神色肃穆地走到陈玄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纯金打造、正面刻着“天师”二字,背面刻着繁复符文的令牌。
“祖师爷。”
秦镇国双手呈上令牌。
“这是九局总署签发的‘天师巡察令’。”
“从今日起,省城及周边十三市的玄学监察权,悉数归您掌管。”
“见令如见九局总长,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陈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看了一眼废墟,又看了看江南的方向。
“这只是个开始。”
陈玄随手翻开那张已经失去咒力的“迁脉书”。
绸缎的末尾,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个具体的日期。
那是用鲜血浸透的四个大字:
“生祠大祭”。
秦镇国看着那个日期,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祖师爷,沈家那位在江南经营多年,号称‘江南半壁风水主’。”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家老祖沈万山,绝非韩守岳这种货色可比,您一定要小心。”
陈玄握紧手中的令牌,目光穿透黑暗,看向遥远的南方。
“半壁风水主?”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林外。
“那我就去看看,他这半壁江山,能挡我几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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