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的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先生,我真的知错了!”
他声音嘶哑,指挥着手下将三口沉重的朱漆木箱推到陈玄脚下。
箱盖掀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整齐码放的金条散发着诱人而冰冷的光芒。最上面的托盘里,还压着一叠厚厚的空白支票和几份转让合同。
“这些年,我只是帮周魁跑腿,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大多是他在幕后指使。”
马爷额头渗出血迹,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这些金条,还有我名下的房产、铺子,我愿意全部捐出来。只求陈先生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陈玄低头,视线并未在金条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手中的掌教阳印微微发烫,灿金的光芒在瞳孔中倒映出一片诡异的景象。
在陈玄眼中,马爷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业力血线。
那些血线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每一根都如吸血的蚂蟥,深深扎进马爷的骨髓里。
每一根血线,都代表着一条被马爷亲手送进黑市“洗命”的无辜冤魂。
“这些钱,够买几条命?”
陈玄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马爷浑身一僵,干笑道:“陈先生说笑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您开口……”
“去年三月,江州北郊失踪的三个初中生。”
苏清寒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的名单,声音如冰刀般冷冽。
“四月,老街口卖报的张老头。六月,苏家商队失踪的两名脚夫。”
她每读出一行,马爷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人的命格,都被你卖进了省城黑市。”苏清寒合上名单,“马成,你拿什么还?”
马爷跪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知道,求饶没用了。
“姓陈的,你非要赶尽杀绝?”
马爷猛地抬起头,先前的卑微荡然无存,眼神里透出一股困兽犹斗的狠毒。
“那就一起死吧!”
他右手猛地伸进怀里,捏碎了一枚通体漆黑的符咒。
那是周魁临走前留下的“同命符”。
嗡——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动手!”马爷凄厉嘶吼。
玄灵堂两侧的房顶上,数道黑影如巨大的蝙蝠般掠下。
他们是周魁培养多年的邪修死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尸气,指甲漆黑如钩,显然早已没了人性。
这些死士自知在雷霆封锁下逃不掉,动作极快,竟有两人直接舍弃陈玄,朝着不远处还没撤离的街坊民居冲去。
“找死。”
陈玄眼神骤冷。
他站在原地未动,天师剑甚至没有出鞘。
左手掌教阳印猛地向下一按。
“雷来!”
轰隆!
原本沉闷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九天之上,数道紫色的雷霆如攒簇的长矛,带着煌煌天威,瞬间贯穿了整条老街的夜空。
那几名还在半空俯冲的邪修死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雷光中被轰成了焦炭,化作飞灰。
雷霆的余威并未消散,而是顺着马爷手中捏碎的符咒血线,如怒龙般倒灌而回。
“不——”
马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整个人被紫色的雷火从内部点燃,皮肤下透出刺眼的电光。
短短几秒钟,马爷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
陈玄眼中的那些暗红色血线随之崩断。
虚空中,一抹淡淡的功德金光一闪而逝,没入他的眉心,抵消了先前逆转阵法的反噬。
玄灵堂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跟着马爷一起来的小头目,此刻一个个瘫软在地上,裤裆湿了大半。
苏清寒面无表情地在名单上划掉了“马爷”的名字。
她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那几个人。
“你们几个,手上沾过血吗?”
几个头目疯狂摇头,额头在地板上撞得砰砰响。
“苏小姐,陈先生!我们只是负责搬运和跑腿的,杀人的勾当咱们真的没敢碰啊!”
苏清寒走过去,逐一检查他们的气息,随后冷声开口:
“没沾过命债的,把东西留下,登记身份,限期三天离开江州。以后若是在玄学界再看见你们,这地上的灰,就是你们的下场。”
“是!是!我们这就滚!”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老街。
随着江州黑市最后这颗毒瘤被剜除,老街周围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
陈玄走到算命摊前,拿起那两份清末的旧契原件。
在刚才雷霆的洗礼下,旧契上的血迹符文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雷威激发了某种灵性。
那些血迹顺着纸张的纤维,缓缓钻进了旧契深处。
“陈玄,你看这纹路。”
苏清寒凑过来,神色凝重。
原本诡异的血色符文,在月光的映照下,竟然重新排列组合。
那不再是某种诅咒,而是一副极其复杂的微缩地图。
线条交错,最终汇聚成一个红点。
陈玄将旧契举起,对准了天际那一轮清冷的孤月。
地图的终点清晰浮现。
那位置,竟然就在玄灵堂的后院,那口枯死多年的古井之下。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