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给我吸!”
周魁状若癫狂,双手死死攥住黑铃,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看着陈玄立在法坛中央,像是看一个跳进陷阱的死囚。
“陈玄,你以为你是谁?想以身为剑镇压地脉?” 周魁狞笑着,猛然喷出一口舌尖血在黑铃上,“这三十六路阴煞,是为你准备的葬礼!”
铃声骤然凄厉,原本沉闷的嗡鸣化作尖锐的哨音,直刺人的耳膜。
礼台下,赵天铭神色癫狂,猛地一挥手。 “封锁四周!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他指着法坛上的陈玄,对着一众保镖嘶吼,“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这老街是怎么变成一片死地的!我要让他看着那些老不死的一点点烂掉!”
保镖们拎着甩棍,将礼台围得水泄不通。 街坊们缩在角落里,被这股阴冷的气息冻得嘴唇发紫。
“李婶,你快看啊。” 赵天铭走到李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毒辣,“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他想救你们,可现在,他才是那个带走你们命的人!”
枯井之中,黑色的死气汹涌而出。 那些死气在空中扭动,竟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疯狂地撞击着笼罩老街的紫金护命光幕。
“嘎吱——嘎吱——” 原本稳固的光幕在海量死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撞击,光幕都向下塌陷几分。
“啊!” 李婶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不仅是她,周围的街坊也纷纷露出痛苦之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从他们胸腔里往外拽东西。
法坛中央,陈玄的身躯微微一晃。 他的重伤经脉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顺着袖口滴落在白骨缝隙中。
“坚持不住了吧?” 周魁感受到了陈玄气息的紊乱,笑声愈发刺耳,“这老街的生机,归我了!”
陈玄低着头,任由阴风吹乱他的长发。 他感受着体内经脉如被刀割的剧痛,眼神却冷得可怕。
“归你?” 陈玄缓缓抬头,嘴角挂着一抹讥讽。 “周魁,你对天师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猛地握紧天师剑,剑柄上的掌教阳印在这一刻,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芒。 那光芒并非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审判苍生的霸道。
“逆转,归位!”
陈玄发出一声低喝,天师剑不再是镇压,而是顺着井口猛然下压! “轰!”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借着阵法疯狂吸取生机的力量,强行逆转了阵流的走向。 原本向外掠夺的吸力,在这一瞬,变成了暴力的倒灌。
陈玄口中法咒飞快吐出,掌教阳印的金光顺着天师剑,直接捅进了地脉深处。 “给我现!”
刹那间,原本隐匿在老街各处的三十六枚铜钉,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齐刷刷爆发。
“嗡——!” 一道金红色的业力血线从法坛下延伸而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整条老街,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无数道血色的丝线从地底破土而出。 它们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将每一处房梁、每一口水井、每一块青石板都死死缠绕。
那些原本隐藏极深的邪器节点,在金红色的业力血线下,无所遁形。 有的藏在街坊的门槛下,有的钉在老槐树的树心里,有的埋在垃圾堆的深处。
三十六处阵脚,整整三十六枚散发着恶臭的邪器,此刻全部被强行点亮!
“这……这怎么可能!” 周魁惊恐地看着满大街的血色丝线,“你竟然能强行显照因果?”
这不仅仅是破阵,这是在翻对方的底牌! 陈玄这一手,直接把周魁布置了数月的阴毒手段,全部摊在了阳光下。
“噗!” 陈玄身躯剧颤,一口赤金色的本命精血猛地喷在剑柄之上。
逆转万人级的杀局,代价太大了。 那是天道的反噬。
陈玄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雷霆正面击中,每一寸骨骼都在**。 他手中的掌教阳印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璀璨的金芒缩回了印章内部,变得灰蒙蒙一片。
“陈玄!” 苏清寒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台。
陈玄单膝跪地,用剑强撑着身体不倒。 他死死盯着法坛下的周魁,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七天。” 陈玄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刀。 “阳印受损,七日内,若不斩杀首恶,清偿业力……”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老街,全灭。”
这是死命令。 也是他强行逆转阵法换来的唯一生机。
“轰隆!” 法坛承受不住逆转的阵流,猛然炸开。 白骨碎片四处飞溅,周魁惨叫一声,被一股巨力直接震飞出去,重重砸在礼台的背景板上,生死不知。
“周师傅!” 赵天铭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老街上空的阴云被这股爆发的力量冲散了一角,正午的阳光重新洒下。 但陈玄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那满街闪烁的三十六处血线,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正在倒计时。
“混蛋……混蛋!” 周魁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半边脸都被炸烂了,看起来狰狞如鬼。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神中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半,但他背后还有人。
周魁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的令旗。 那令旗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活人头发,每一根都透着阴冷的气息。
“你以为你赢了?” 周魁对着老街外围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 “陆大师!阵脚已现,请降雷火!”
他猛地挥动令旗,指向老街外围那座高耸的建筑塔吊。
塔吊顶端。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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