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快中午,才磨蹭着起床,随便汤面加馒头,早饭午饭一起吃,省钱又减肥。
漫无目的的晃荡在这座城市的午后,感受着不同于小县城的繁华,再默默地记在心里,保证下一次再见到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还像个土包子。
这是一个奇怪的城市,此刻沐浴在快过年的阳光中,比出租屋的被窝里不知温暖多少,此时的小县城,不是必要的情况,都会躲在有暖气的屋里,喝茶,嗑瓜子,打麻将。
果然,地大物博造就的不只是生活的差异,还有我这样的不想被别人看做土包子的人。
看看手机,距离酒吧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开始顺着路返回,就像一个匆匆赶路却忘记拿重要东西的傻缺。但我知道,这样的城市里,没有人会在意路上刚刚走过的,到底是个人,还是一只流浪狗。
终于赶在六点前到达酒吧,也亏得最后的关头小跑了二里地,才没有让陈哥认为我是一个第二天上班就迟到的临时工。
这时的酒吧里还没有顾客,我安静地将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和卡座都擦干净,然后在顾客来之前将整个地面再擦一遍。
酒吧的门在风铃的叮咚声中打开,我下意识抬头看去,是昨天唱歌的长发男子,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甚至于昨晚上整个酒吧里除顾客外只有吧台的老板,唱歌的他,和端茶端酒端果盘的我,我们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我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他,而不是二十三年没有交过女朋友,看见长发的男的都像女人,至少目前来说,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顾客开始陆陆续续进入,那哥们依旧不急不缓地唱着伤心的歌曲。我觉得他大概不会唱劲爆的或欢快的歌曲,至少从昨晚到现在,他唱的所有歌曲都是情歌,而且是悲伤的情歌。
忙碌让我暂时没有了精力去在意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情伤,以至于如此伤感。
酒吧的最拐角,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高高伸起的手让我知道那里的客人需要服务,却在昏暗的灯光下走到跟前才发现,卡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高挑得个头,纤瘦得身材,衣着打扮无比得青春靓丽,以至于不算特别惊艳的容貌都不会影响她的整体气质。
我心里默默的念着,或许,这才是我想要的女孩该有的样子,却忘记了,我是不是她想要的男孩该有的样子。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这儿有酒吗?”
我愣了刹那,却有些得意洋洋,原来不只有我是土包子,这样光鲜亮丽的女孩也是,至少,看她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来到酒吧。
我故作老气横秋的答道:“当然,这里是酒吧,怎么可能没有酒?你不会第一次来酒吧吧?”
女孩的眼神中有些慌乱,却像一只倔强又警惕的刺猬,立马盯着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第一次来你们酒吧,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
这样的话语掩饰让我这种连女孩手都没有摸过的愣头青都觉得无比幼稚,于是有些使坏道:“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看您想要些什么酒?”
女孩呆了一下,道:“你们没有那种单子吗?像饭店菜单那种?”
酒吧里当然会有酒水单,只是我也只是第二天来到这里上班,多数的顾客会直接点出酒水的名字和数量,所以,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换我愣神几秒,才慌忙回道:“有,稍等,我给您去拿。”
女孩只是点了两瓶啤酒和一个果盘,然后继续托着下巴,静静的听着台上唱着的《后来》。
继续的忙碌让我短暂的忘记了那个有些故作镇定的女孩,直到顾客们陆陆续续散去,我才发现那个女孩早已趴在桌上睡去,却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醉了。
我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她抬起头,眼神中有些迷茫,眼角却有还未干涸的泪痕,高高的马尾随着脑袋轻轻的晃动来回摆着,一股女孩身上特有的清香冲进我的鼻孔,让我短暂的失神。
“你们要打烊了吗?”
“没有,只是你一个女孩,在酒吧里这样醉倒,不安全。”我善意的提醒她,毕竟这样好的女孩,我不希望她有危险,当然,我对好的概念,也只停留在她青春靓丽的外观上,如此看来,我和那些觊觎她美色的流氓没有什么区别。
“需不需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一下?”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没有醉。”只是晃晃悠悠的起身时,差点摔倒在我的身上,出于本能的我扶助她的肩膀,却用最后一点的良知撑住她的身体,没有让她倒在我的怀里。
或许,我和流氓还是有些区别。
“你确定你还OK?”我扶着她,尽量让她的身体离我保持距离,以免让我想入非非。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面带歉意道:“应该没问题,我家离这里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晃悠着离开酒吧。
我有送她回去的冲动,却没有送她回去的理由。况且,她大概率不会看上我这样的男孩,所以,还是想着如何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才是重点,比如,今晚的六十元。
陈哥将钱递到我的手上,然后一起出门,看着汽车扬长而去,而我,还要步行回到我的出租屋。
洗涑睡觉,然后幻想着梦里会有我喜欢的姑娘,同样也喜欢着我。
接下去的两天,人数骤减,每晚只是一两个顾客,毕竟离过年不过几天时间,大部分外地人都已回家,而剩余的人,大概率也会陪伴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爱人,而依然来酒吧的,无非是孤单的人,还有伤心的人。
终于在不忙的时候,知道了唱歌的哥们叫阿树,因为太喜欢音乐,放弃了上大学,从此流浪于每个城市的酒吧,一边努力的活着,一边实现着自己的梦想。
只是和大多数励志故事不一样的是,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也依然只能在酒吧里唱歌,来维持自己捉襟见肘的生活。
今天已经是腊月的二十七,整个酒吧里只剩下了一个顾客,静静的喝着酒,就连阿树停止唱歌也没有抱怨或不满。陈哥刚刚接到老婆的电话,一起置办年货去了,只是告诉我们打烊将酒吧门锁好。
我和阿树坐着聊天。
两个年龄不大的小伙子各自诉说着自己在外漂泊的不易,唯一的差别是,他谈过好几任女朋友,而我还一个都没有谈过。
我问起他唱情歌的原因,他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我本能的接过,才想起刚来这个城市的拮据,已然有一个多月没有再抽烟了。此刻看着手里的香烟,聊着生活的困苦,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两个人在烟云雾照中静静的看着舞台。"我的理想是做一个像赵雷那样的音乐人,可没有哪个女孩愿意陪我过贫穷的生活。尽管我深爱着她们,可爱情依然不断的离我远去。”我很崇拜的看着阿树,他的口中说出的女孩是她们,而我,连一个都不曾经历。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离开,我才让阿树早点回家,毕竟我还需要将整个酒吧再打扫一遍。
偌大的酒吧里,我呆呆的站立在舞台上,静静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台下,想着阿树站在这里唱歌的样子,随即小心翼翼的走到电脑旁,播放了一首林志炫的《单身情歌》,然后站在话筒前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渐渐地,我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撕心裂肺,一曲唱完,我闭目感受着,却猛然听到台下传来鼓掌的声音。
我的慌乱无比真实。如果此刻下方站着的是陈哥,那么我这样一个临时服务员在下班后私自在酒吧里使用设备,这样的印象会让我失去这份每晚六十元的工作。
只是很快,我才发现下面站着的,是那天晚上第一次到酒吧喝醉的女孩。
我匆匆的走下台,带着慌乱对她道:“您好,酒吧已经打烊了。”
“我知道,我只是回家的时候路过,想着进来看看。”女孩没有了那晚的局促,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不软糯。
我看着她,她并没有转身要离开的意思,我也只能站在她的对面,却不敢看着她,故意将目光看向别处。
“那天晚上谢谢你。”女孩看着我,微笑着说道。
“那是我该做的,毕竟你如果在我们酒吧出现什么问题,酒吧也是有责任的。”我的话语里有些窘迫,如此近距离的和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聊天,于我而言,还是人生的第一次。
“你的歌声很好听,虽然有些撕心裂肺,但是能看出来,你还是很有音乐天赋的。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比我想象中要大胆开放些,至少在我这种看见女孩还会脸红心跳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面前,她的自然和随和让我羡慕不已。
“许阳。”回答完名字,我依旧不知道如何和眼前这个没打算离开酒吧的女孩聊天。
“许阳,嗯,不错的名字。我叫柳婷。”我的思维依旧在思考名字也有错或不错的区别时,女孩已经很大方的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怯懦的将手伸过去,轻轻的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哪怕这样礼节性的握手,我依然能感觉到脸颊发烫,毕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触碰到女孩子的手。
我在心中默念:“柳婷,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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