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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钦天监夺人 你清河崔氏也配越界

《死囚营里,我以诗词唤英灵》 剑背朝南/著, 本章共3324字, 更新于: 2026-10-31 13:14

第6章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海捕文书上直响。

后退一步的崔百川踩碎脚下泥冰,双手套着的乌金铁爪互相磕碰出声。

“看清楚了吗,崔大人?”

把文书往前递了半寸,沈惊鸿左手按在绣春刀柄上,手指擦过刀镡花纹。

“王腾和萧远山死了,江南临安的文心阁总枢锁才大阵分节点出现震荡,北镇抚司同钦天监半个时辰前联名签发密令。”

手腕一翻,沈惊鸿收起文书揣回飞鱼服怀里。

“死囚萧烈是唯一活口,里头牵扯镇北侯府旧案跟大阵异动,必须由本官亲自押回京都钦天监提审,谁敢就地格杀?”

瓮城门口,五百守军把头抬起半寸,彼此对视。

“钦天监提审?咱们不用当场挨劈了?”

生着冻疮的老兵咽了口唾沫,握枪的手松了松。

“你懂个屁,进了京都诏狱,还不如当场挨一刀痛快呢。”

旁边的刀盾手缩了缩脖子。

站在尸堆旁边的陈屠狗把九环鬼头刀往地上一杵,瞪圆独眼凑到萧烈跟前。

“伍长,这娘们儿啥意思啊?跟那老梆子没穿一条裤子?”

大拇指在刀柄的萧字印上蹭了两下,萧烈抬眼扫向沈惊鸿后背,没吭声。

这帮朝廷鹰犬,狗咬狗的戏码唱得挺热闹。

长街深沟尽头,崔百川脸皮抽动两下,吸了口气,把发抖的乌金铁爪背到身后,往前迈出一步。

“沈千户,拿鸡毛当令箭的本事,你学了个十成十啊!”

崔百川扯开嗓门,喊声在长街两侧的石墙间撞来撞去。

“这里是北凉边关,哪是你京都观星司的摘星楼?按大乾军律,边关战时哗变、抗旨杀官的,全按叛国论处,督战官可先斩后奏!”

抬起右手,崔百川用铁爪指住萧烈的鼻子。

“这小畜生当街宰杀朝廷命官,手底下五百叛军刀出鞘、弓上弦,这就是谋反!老夫乃是北镇抚司正四品镇抚使,官高你半级,今日就按军律砍下他的脑袋带回京都交差,钦天监要审,对着他的死人头去审吧!”

妈的,要是让这小子活着进京都,当年四大文阀拿空白圣旨构陷镇北侯的底子,还有黑风口倒卖军粮的烂账,全得在钦天监的搜魂术下抖落出来。

崔百川咬紧后槽牙,背在身后的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往下重重一劈。

混在三十名锦衣卫缇骑当中的二十个崔氏死士眼皮一跳,握着绣春刀的手往上一提,脚尖碾着碎石,往长街两侧包抄过去。

只要废了这小子的四肢,再一爪子掏碎他的文宫,就算沈惊鸿把个废人抢回京都,也是死无对证。

风停了。

长街中间,十几个穿飞鱼服的观星司女卫拔刀出鞘三寸,刀气顶住包抄上来的二十个崔氏死士。

两拨人马隔着三丈远对峙,谁也没迈出最后一步。

“伍长,那老狗手底下的人在往两边摸,这是要下黑手废了你啊!”

陈屠狗往前挪了半步,挡住萧烈半边身子,上身三根禁文玄铁钉往外渗血,握着鬼头刀的手背青筋突起。

“待会儿动起手来,俺老陈替你挡住前头那波刀子,你找机会往关外跑,别回头!”

“挡刀?”

萧烈斜了陈屠狗一眼,扯了下嘴角。

“就凭这几条崔家的杂毛狗,也配让你拿命去填?”

“那可是举人巅峰的文胆大老爷,还有三十个锦衣卫好手呢!”

陈屠狗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胡茬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伍长,留得青山在……”

话没说完,前头的沈惊鸿转过身来。

飞鱼服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线,沈惊鸿走到萧烈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一扬,一副精铁枷锁落在萧烈脚边的泥水里。

泥点子溅在萧烈的靴筒上。

“萧烈。”

沈惊鸿抬起眼皮,越过地上那副刻满封才铭文的精铁枷锁,盯住萧烈眉骨的刀疤。

“崔百川要你的命,只有本官能保你活着走出北凉。”

左耳垂上的墨玉坠晃了晃,血线干涸在耳根处。

“扔掉刀,自己把禁才枷锁戴上,封住文宫跟本官回京受审,本官保你性命无忧,也能替你查清三年前侯府旧案的卷宗疑点。”

“跟她走?”

后头的陈屠狗眼珠子一瞪,张嘴就要骂娘。

“哈哈哈……”

萧烈低着头,肩膀耸动两下,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沈惊鸿眉头拧起,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

“你笑什么?”

笑声收住。

萧烈抬起右脚,脚尖勾住地上的精铁枷锁往上一挑,一脚踹在铁链子当中。

几十斤重的精铁枷锁裹着风声,打着旋儿朝二十步外的崔百川面门飞过去。

“放肆!”

崔百川眼皮一跳,右手乌金铁爪往前一探,五指合拢,把精铁枷锁捏在掌心里,铁水混着铁屑从指缝间往下掉。

借着踹飞枷锁的劲道,萧烈手里的断刀往前一平,刀尖同时指住崔百川和沈惊鸿两个人的鼻梁骨。

“一个想借朝廷规矩拿某去京都天牢当血包,抽干我萧家最后一滴军魂气运;一个想杀人灭口,抢某怀里的家传之物去给世家老狗冲关。”

刀锋晃着雪光,萧烈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着,真当某是菜市口捆着四蹄的猪羊?某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朝廷鹰犬来定生死了?”

话音落在青石板上。

三十个锦衣卫缇骑和十几个观星司女卫同时停步,握刀的手悬在半空。

“我操……他连那个救他的女千户一块儿骂了?”

左边的络腮胡缇骑张大嘴巴。

“疯了,疯球了!戴上枷锁还能苟活一阵子,这下把两边全得罪死了!”

旁边的同伴咽了口唾沫,手心冒汗。

沈惊鸿立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盯着萧烈指过来的断刀,左手食指在绣春刀鞘上抠出一道印子。

演练了十几遍的提审程序,让这一脚踹得稀巴烂。

“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官是在救你!”

沈惊鸿咬住下唇。

“救我?”

萧烈嗤笑一声,左手抬起,按在自己左锁骨那根禁文锁骨玄铁钉上。

体内的秀才巅峰铁血才气顺着经脉往上涌,一下接一下撞击着玄铁钉表面的封才铭文,震得锁骨作响,血顺着指缝往外冒。

“镇北侯府满门忠烈,三年前让你们锦衣卫拿着空白圣旨抄家灭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讲程序正义?我爹锁在京都天牢最底下放血的时候,你们钦天监的观星司又在哪儿装瞎?”

“空白圣旨?天牢放血?”

沈惊鸿瞳孔缩起,左耳垂上的墨玉坠发起烫来。

三年前那道诛族圣旨的用印记录对不上内阁起草的底档,镇北侯萧震天没死,还关在天牢里头?

“妖言惑众!给老夫撕烂他的嘴!”

崔百川冲着两侧的死士吼出声。

这小畜生怎么连空白圣旨和天牢的事儿都知道?萧远山那个废物到底漏了多少底出去?绝不能让他再吐出半个字!

“退!”

反手一把拽住陈屠狗的后衣领,萧烈脚下在青石板上一蹬。

崔百川捏碎精铁枷锁激起的气浪还没散尽,萧烈借着这股反震的劲风,拖着陈屠狗和四十个死囚,退进长街两侧的箭楼工事夹道里。

“盾牌手,堵住夹道口子!”

双脚落地,陈屠狗扯着嗓子大吼。

五百个刚归顺的边军守卒缩在瓮城和箭楼根底下,听到吼声,把半人高的铁盾往工事前头一立,长枪从盾牌缝隙里穿出来,把冲锋路面堵上。

“这夹道才两丈宽,两边全是箭楼,三十个缇骑根本展开不了阵型!”

老兵躲在盾牌后头,盯着前头卡在地形外的锦衣卫,眼睛发亮。

“好小子,算计得够深啊!先是一脚把铁链子踢过去试探深浅,再趁着两边发愣钻进这老鼠洞,这下他们连大范围的才气都得让石墙挡下一大半!”

站在盾阵后头,萧烈左手五指捏紧左锁骨上的玄铁钉,体内的铁血煞气拧成一股绳,顺着肩井穴往外一顶。

半寸长的钉身逼出皮肉,痛感顺着琵琶骨直冲脑门,萧烈额角青筋跳动,继续催动才气往外逼这根浸了三年怨血的铁钉。

快了,只要把这根钉子拔出来祭炼成破文钉,管你是举人还是进士,照样扎穿你的文宫。

长街当中,沈惊鸿盯住退进箭楼夹道的萧烈,眉头拧紧,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住脚。

要犯当街拒捕、袭击提审官,她已经没了强行阻拦同僚执法的程序理由;可那句空白圣旨,却跟十年前师傅满门灭口时的卷宗疑点叠在了一起。

到底帮谁?

“哈哈哈哈!好!真是天助老夫!”

站在深沟前头,崔百川仰头大笑,胡须乱颤。

他扭过身子,用乌金铁爪指着原地的沈惊鸿。

“沈千户,这可是你亲眼看见的!老夫给过你面子,是这逆贼自己拒捕袭官,还煽动边军抗命!”

往前逼近两步,崔百川盯住沈惊鸿。

“按《大乾律》及北镇抚司铁则,要犯暴起拒捕,提审令当场作废,由在场最高军职者执行格杀!你现在带着你的人退后十丈,若是再敢拔刀阻拦半寸,老夫连你一块儿按叛国同党论处,就地正法!”

“千户大人……”

身后的观星司女卫脸色发白。

沈惊鸿咬住后槽牙,嘴里泛起铁锈味,握着绣春刀的左手青筋凸起,没拔刀,往后退了半步。

“算你识相!”

崔百川哼了一声,面向箭楼夹道,双手乌金铁爪往胸前一合。

“死囚萧烈,没人保得住你了!给老夫下地狱去吧!”

崔百川头顶那颗拳头大小的青锋文胆炸开青光,整个人离地浮起三尺,嘴巴一张,举人境巅峰的杀伐律诗化作音波,震得长街的屋瓦往下掉。

“雪满长街杀气横,千锋出匣断孤城!”

八个才气大字在半空中一字排开,长街三尺厚的积雪翻滚起来,在文胆才气的灌注下,凝结成上千柄三尺长的寒冰剑,铺满半边天空。

千柄寒冰剑朝萧烈当头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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