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独眼陈等死囚，听到萧远山这番无耻至极的定罪，气得肺都要爆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独眼陈指着满地的黑狼骑尸体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这一百个北莽杂碎全是俺们伍长一个人杀的！你们刚才缩在城里当乌龟，现在出来抢军功还要杀人灭口？！”
骑在马上的张百户面色铁青，特别是看到萧烈手里提着拓跋烈的脑袋时，眼底闪过慌乱与狠戾：“死囚狂吠，定是你们与北莽分赃不均才自相残杀！弓箭手准备，谁敢多嘴，乱箭射死！”
哗啦啦！
五百名关城精锐同时举起硬弩，寒凉的箭簇在雪光下泛着刺眼寒芒，牢牢锁定了萧烈等四十多人。
那个侥幸没死的王氏书僮连滚带爬地跑到萧远山马前，指着萧烈哭喊道：“主簿大人！就是这个小畜生杀了我们家公子！他还抢了公子的文宝白玉镇纸！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肯定藏着镇北侯府遗留的传世古籍韵书！不然他一个文盲死囚，怎么能吟出引动百骑军魂的绝世凶诗？！”
“什么？传世古籍韵书？！”
萧远山双眼当场亮起贪婪的绿光！
在这个世界，原创一首好诗太难了，哪怕是世家子弟，大多也是靠翻阅家族秘藏的前朝残篇来获取灵感、凝聚才气。萧烈刚才引发的天象异变，他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达到了“鸣州”甚至“传世”潜力的无上杀伐诗！
如果能从萧烈身上逼问出这本古籍，他萧远山何愁不能突破举人境，甚至回归兰陵萧氏主家，成为高高在上的族老？！
念及此处，萧远山当即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轻抚胡须道：“萧烈，念在你与本官同姓的份上，本官给你一条生路。现在自废双手，交出你从侯府带出来的古籍韵书与王公子的文宝，承认是你一人杀害监军，本官可免你身后这四十名死囚一死！”
攻心之计！不仅要夺宝杀人，还要瓦解萧烈与死囚营袍泽的信任！
张百户也在一旁狞笑帮腔：“死囚营的蠢货们，听见没有？只要你们现在捆了萧烈献上来，不仅无罪，斩杀这一百名黑狼骑的军功，本百户还算你们一份，直接脱去奴籍！”
五百支强弩指着脑门，一边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一边是活命脱籍的诱惑。
萧远山自信满满地看着死囚营众人。在他看来，底层贱民最是自私贪生，面对必死之局，定会当场反水。
然而，下一秒。
“噗通！噗通！”
独眼陈等四十多名死囚没有一个人动摇，反而齐刷刷地往萧烈身前跨了一步，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膛挡住了那五百支强弩！
“俺呸！”独眼陈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挥舞着缺口大刀狂笑道，“老子在死囚营烂命一条，是伍长把我们当人看，有肉同吃！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两个狗官垫背！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誓死追随伍长！”四十多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萧远山面色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毕露：“冥顽不灵的贱骨头！既然想死，本官就成全你们！”
人群后方，萧烈看着挡在身前的袍泽，乌黑的眼眸中掠过极淡的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独眼陈的肩膀上，将其拨到一旁，缓步走到了最前方。
面对五百强弩，面对高高在上的秀才巅峰主簿与守将，萧烈将手中拓跋烈的头颅随手扔在两人马前，骨碌碌滚到马蹄下。
“兰陵萧氏，萧远山。”
萧烈语调平稳，却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三年前，构陷我镇北侯府的联名奏折上，兰陵萧氏排第二。我还没去找你们，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当祭品了。”
“放肆！”萧远山勃然大怒，“凭你也配提我兰陵萧氏？你刚才强行吟诵那首凶诗，现在怕是精神力早已透支见底，连才气都提不起来了吧？装腔作势！弓弩手，放箭！”
这才是萧远山敢第一时间出城摘桃子的真正底牌！
大乾文道铁律：读书人一旦越级作出引动天象的好诗，精神力必定大幅枯竭，至少三天内形同废人！在他看来，眼下的萧烈不过是个强弩之末的空壳子！
然而，张百户刚要挥手下令，萧远山自己也准备吟诵一首达府级诗词彻底碾死萧烈时，萧烈笑了。
精神力透支？那是对你们这群靠死记硬背、没有英灵祭坛支撑的酸儒而言！
只要有仇人精血，只要祭坛不灭，他萧烈便不会枯竭！
“叮！检测到宿主刚刚斩杀北莽百夫长拓跋烈，加之王腾残余文宝灵韵未散，祭坛尚存开启一次一阶【铁血墨痕】的能量！是否即刻开启？”
“开启！”
萧烈心底默念，右手拔出断刀，迎着五百名拉满弓弦的关城军卒，一步踏出，声震九天：
“秦时明月汉时关！”
哗！！
刚刚散去不久的塞外乌云，竟在刹那间重新汇聚！一轮凄冷孤高的明月虚影在白昼的乌云中强行浮现，照耀着万古沧桑的雄关！
萧远山脸上的冷笑当场凝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什……什么？！又作新诗？！他的精神力怎么没有枯竭？！”
“万里长征人未还！”
萧烈踏出第二步！
跨越了万里山河、融合了无数战死沙场将士怨念与铁血执念的恐怖威压，携万钧重压降临在五百名关城军卒心头！
那些原本瞄准萧烈的弓弩手，脑海中竟齐刷刷浮现出自己战死塞外、尸骨无存的凄惨画面！不少人双手剧烈抖动，连弓弦都握不住，心态当场崩溃！
“堵住他的嘴！快放箭射死他！不能让他把最后两句念出来！”
萧远山彻底慌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名士风度，发疯般催动体内秀才巅峰的浩然才气，双手在虚空中急速挥舞，当即写出四个泛着白光的才气大字，“万箭齐发”，狠狠拍向身旁的弓弩阵！
得到秀才巅峰才气的强行加持，前排一百名弓弩手眼神恢复了少许清明，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百支泛着白光的破甲重弩，在天空连成一片黑影，在短短十丈的距离内，直射萧烈面门！
这一击，融合了军阵煞气与秀才巅峰的才气加持，就算是真正的举人境大老爷被射中，也要当场被射穿全身！
“但使龙城飞将在！”
面对近在咫尺的百支夺命重弩，萧烈黑发狂舞，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箭雨张开双臂，吐出了气吞山河的第三句！
嗡！
他身后的虚空当场裂开！
一尊须发皆张、身材魁梧高大、手持一张硕大无朋的青铜巨弓的汉代老将虚影，一步从时空长河中跨出！
飞将军，李广！猿臂善射，匈奴闻风丧胆，一生与弓箭为伴的箭道绝巅！
就在百支重弩即将刺穿萧烈瞳孔的千钧一发之际，萧烈眸中寒星迸裂，吐出最后七字定鼎乾坤：
“不教胡马度阴山！！”
隆隆！！
九天之上，文曲星发出一声震慑大乾九州的嗡鸣！
如果说上一首《从军行》是极致的冲锋杀伐，那么这首被誉为“唐人七绝压卷之作”的《出塞》，便是极致的镇压与守护！
暗红色的铁血才气凝聚成一面高达十丈的“汉关”虚影，挡在萧烈身前！
“叮叮当当！”
那一百支加持了萧远山才气的破甲重弩，撞在这面由诗意凝聚的雄关虚影上，竟齐齐崩断成漫天废铁，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激起！
“噗！”
才气被破，萧远山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口老血，从战马上狼狈不堪地栽了下来，满脸都是惊恐与骇然：“一诗镇百军……文胆初成，才气化关……这……这是举人境的威能！！这首诗的品级，至少是【鸣州】级，甚至触摸到了【传世】的门槛！！”
全场鸦雀无声！
五百名关城精锐看着那面屹立在风雪中的雄关虚影，还有萧烈身后那尊拉弓搭箭的恐怖神将，吓得双腿一软，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手中的兵器扔得满地都是！
这还怎么打？！随口两首诗，一首唤百骑屠尽北莽狼骑，一首化雄关震碎百弩齐射！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力量，这是文曲星下凡，不，是武曲杀星临世！
“跑！快往关内跑！去请崔大人的锦衣卫和千户大人！”
张百户吓得魂不附体，调转马头就想往城门里钻。
“勾结胡虏，通敌卖国，某说过，不教胡马度阴山，更不教内奸活命！”
萧烈冷漠的话音落下，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甚至没有迈步，只是与身后的飞将军李广虚影同步，做出了一个虚拉弓弦的动作！
嗡！天地间的铁血才气当即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支长达三丈的暗红血箭！
李广神技，白羽没石！连坚硬的巨石都能一箭射穿，何况血肉之躯！
“去！”
萧烈五指松开！
“咻！！”
一声刺破耳膜的恐怖音爆！暗红血箭眨眼间跨越了五十步的距离，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真空痕迹！
正在策马狂奔的张百户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身下的战马，便被这支巨箭从后心到前胸彻底贯穿，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尸体飞出十丈远，“砰”的一声，牢牢钉在了铁血关厚重的城门楼上！
鲜血顺着城门流淌，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箭，射杀百户，钉穿城门！
萧烈缓缓收回手，体内才气在第二首绝世名篇的灌顶下，直接从秀才初期一路狂飙，冲破瓶颈，稳稳停在了【秀才境巅峰】！距离凝聚文胆的举人境，仅有一线之隔！
他提着断刀，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兰陵萧氏主簿，萧远山。
五百名关城军卒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别……别杀我！”萧远山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往后缩，色厉内荏地尖叫道，“萧烈！我是兰陵萧氏的人！你杀一个王腾还可以推脱给北莽，若再杀我，四大文阀绝不会放过你！而且……而且京都来的锦衣卫百户就在关内驿站！他们是为了你镇北侯府的旧案来的！”
听到“镇北侯府旧案”六个字，萧烈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刀尖轻轻抵在萧远山的咽喉上：“说清楚。什么旧案？”
萧远山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刺骨寒意，为了活命，毫不停顿地狂喊道：“三年前你爹镇北侯根本没死透！他被囚禁在京都天牢最底层！这次琅琊王氏和我们兰陵萧氏派人来北凉，表面是监军，实际上是为了找你身上那半块‘虎符文心’，只要集齐虎符，就能彻底抽干你爹体内的北凉军魂气运，助王氏大儒冲击半圣之境！”
嗡！
前所未有的滔天戾气，当即从萧烈体内爆发而出，连周围的积雪都被震得粉碎！
他的父亲，昔日庇护北凉百万生民的镇北侯，竟然还没死，而是在京都天牢里被四大世家当成冲击半圣的“气运血包”，日夜折磨了整整三年！
“好……好一个四大清流世家，好一个大乾朝堂！”
萧烈怒极反笑，双眸之中有血泪滑落，更多的却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杀意。
“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饶我一命，我帮你去骗过关内的锦衣卫……”萧远山惊恐地求饶。
“不必了。”
萧烈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萧”字旧印，语调放得很轻：
“兰陵萧氏嫡支的血，应该比你更适合祭奠我侯府亡魂。至于你……借你项上人头，助我开二阶祭坛！”
噗嗤！
刀光闪过，萧远山的头颅滚落雪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叮！成功斩杀仇敌‘兰陵萧氏·萧远山’（秀才巅峰），掠夺世家气运一份、中阶文宝‘青竹书简’一件！】
【恭喜宿主！祭品积累足够，【万古英灵祭坛】满足晋升二阶“山河战意”条件，目前解锁进度：90%！只需再献祭一名举人境以上仇敌，即可召唤千人级铁骑战阵与名将神兵投影！】
就在这时，铁血关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动全城的恐怖禽鸣！
一道散发着举人境巅峰威压的青色剑光，伴随着数十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高手，正从城内驿站冲天而起，朝着北门急速掠来！
“何方狂徒，敢在北凉杀我朝廷命官？！”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遥遥传遍全城。
独眼陈等人面色大变：“伍长，是京都来的锦衣卫和随行举人老爷！咱们快往关外撤吧！”
萧烈却看都没看关外一眼。
他弯腰捡起萧远山掉落的青竹书简，迎着城内呼啸而来的恐怖威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提着滴血的断刀，一步踏入了铁血关的大门！
玄衣染血，刀指京都。
“撤？北凉是我萧家的北凉，该滚出去的，是他们！”
“传令死囚营，随某入关，杀钦差，夺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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