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养了三天伤。
这三天里，他那间四处漏风的破木屋，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先是周小满，天天来送药送吃的，嘘寒问暖；接着，几个平日里同样受李辰轩欺压的底层弟子，也壮着胆子，拎着点零碎上门。
“林师兄，你那天太给咱们长脸了！”
“连李辰轩都被周长老训了，哈哈，痛快！”
林默来者不拒，靠在床头，笑眯眯地应着。
他心里门儿清。前世在公司，他见多了这种“人心向背”，你得势时，朋友认识了你；你落难时，你认识了朋友。
这些底层弟子此刻靠拢，一半是佩服，一半，是想抱个团、找个能扛事的人。
“都坐下。”林默招了招手，索性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李辰轩势大，你们单个是蝼蚁，可凑在一块儿，未必不能争一口饭吃。”
众弟子眼睛一亮。
“我教你们几手粗浅的发力法子，不藏私。”林默道，“但丑话说前头，我不开宗立派，也不当什么大哥。你们学会了，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往后受了欺负，也得自己先站直了。”
“我只帮，肯自己帮自己的人。”
众弟子又感激又敬佩，连声应下。
接下来两日，林默一边养伤，一边用最直白的法子，把裂山拳里几式基础发力拆解了教给他们。他前世带过新人、做过培训，最擅长把复杂的东西讲得浅显易懂。
一群底层弟子练得热火朝天，木屋外的空地上，呼喝声不断。
林糯米蹲在窗棂上，淡银色的眸子看着这一幕，机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宿主，你在收拢人心。”
“算不上。”林默笑了笑，“我就是看不惯，一群大活人，被一个李辰轩压得连气都不敢喘。”
“能拉一把，是一把。”
……
伤好得差不多，林默便去任务堂接任务。
可这一次，他扑了个空。
任务榜上但凡回报尚可、能正常做的任务，他刚一伸手，就被人以各种由头截胡；执事堂那边，也有人“委婉”地告诉他，近日任务紧张，让他“稍安勿躁”。
林默瞬间明白。
李辰轩。
明的不行来暗的，直接动用关系，把他接任务的路子，给封了。
没任务，就没灵石，没资源，修为迟早停滞。这是要把他活活困死、逼他低头。
周小满急得团团转：“林师兄，这可怎么办？李辰轩手眼通天，连任务堂都听他的……”
林默却不慌，目光在任务榜最角落、那堆无人问津的苦差上，缓缓扫过。
那里，孤零零挂着一枚灰扑扑的竹简，落满了灰尘，显然许久没人碰过。
他走过去，摘了下来，吹去灰尘。
竹简上一行字：
【任务：押送本月矿场补给车，往返西岭矿场，赏灵石三块。】
周小满一看就变了脸色：“西岭矿场？！林师兄，那地方去不得！”
“哦？”林默挑眉，“怎么说？”
“那矿场是宗门最苦的差事，又偏又远，灵气还稀薄。”周小满压低声音，一脸讳莫如深，“去那儿做苦役的，都是犯了错、被发配去的弟子。而且……而且我听说，那地方邪门得很，去的人，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木讷得很，问三句答不上一句。”
“没人愿意沾那儿的差事，所以这竹简挂了大半年，都没人领。”
林默摩挲着竹简，眼睛却一点点亮了。
邪门？丢了魂？木讷？
他立刻想起了系统里的“剧本”二字，和破法之眼下，那些无处不在的灰色丝线。
“糯米。”他在心里问，“这西岭矿场，什么来头？”
林糯米扑扇着翅膀飞过来，看了那竹简一眼，机械音莫名轻了几分：
“宗门灵矿，开采矿石，供给宗门炼器、布阵。”
“数据库中……关于该矿场的信息，存在异常。”
“建议宿主谨慎。”
“但也建议……”她顿了顿，“若想寻找‘剧本痕迹’，那里，或许有答案。”
林默笑了。
李辰轩想封锁他、逼他去啃又苦又累的差事，让他知难而退、低头服软。
却没想到，这正合他意。
“小满。”林默把竹简往怀里一揣，“这任务，我领了。”
“可是林师兄……”
“放心。”林默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闪着光，“你林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擅长……”
“从别人瞧不上的烂泥里，刨出金子来。”
他转身走向执事登记，白衣背影，说不出的从容。
李辰轩以为这是一条绝路。
林默却隐隐觉得，这西岭矿场里，藏着他穿越以来，一直想看清的。
这世界的，第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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