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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岭七煞

《七银诀》 云横九黎/著, 本章共3335字, 更新于: 2026-11-03 12:45

原来赵翔宇忽然给我打来电话,口气比平时更严肃了几分:“峰子,又来了一伙人,号称‘五岭七煞’。底子不干净,但据说对岭南地区的古墓脉络很熟,手上也有些真东西。之前曾为国家做过事,以后就是勘探队的成员,人马上就到。你负责接收,务必把人管好!”

我一听头就大了。南北派这几位爷还没捋顺呢,这又来了七个?等等。“七煞”?是不是挂在墙上那一排稀奇古怪的家伙?我早在彭山局子里的墙上见过这些家伙的照片,虽然尚未谋面,长相却早已熟知。我心里嘀咕着,脸上还得装出稳重的样子:“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赵局!”

胖子十分纳闷:“这他娘的这‘横七竖八’还真会摘桃子,不早不晚,咱们刚找到入口他们就来了?”这货故意将人家的名号都说错,让大家都差点笑出声来。

趁这段时间我让大家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缺什么现在补上。每个人一个背包,里面有防毒面具、绳子、信号棒、手电和矿灯的电池、必备的速食及矿泉水。我和胖子的包最大。里面还装了笔记本电脑、高倍双筒望远镜、卫星电话、一体式手持探地雷达、十来个地波震动探测器和各种传感器等,以及一台小型发电机,胖子还装了他那支视若宝贝的三眼神铳。

其他人的包都没我们的大,既然我俩是正副队长,应该努力表现一下。不能总是颐指气使,这样不利于团结。再说我俩都是年轻小伙子,背点东西就当锻炼。

十分钟后,一辆越野车直接开进山根下的平地,向我们这边直驰而来。我见有车开过来,提前就让大家熄了所有灯光,旷地里霎时间变得黑漆漆的。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大家都想看五岭七煞的真人秀,好好瞅瞅这几个家伙的模样。

越野车一直开到我们跟前不远才停下。车上的人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七嘴八舌的说话,煞是热闹。张大堆很是好奇,悄悄走到车后,偷偷往里张望。

只听车里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龙脊拐咗弯,龙尾落咗呢处。”另一个声音像是从一口破钟里撞出来的:“周六佬,铜钱探咗半个钟,到底开唔开掘?再拖落去天光晒!”先前沙哑的声音说道:“唔使我揾穴,一早有人揾好晒个穴㗎啦。”接着又说:“赵大彪,你使乜咁心急,人哋叫你‘赛霸王’,边有霸王好似你咁沉唔住气嘅?听讲呢片泥土酸味好重,底下十成九有老货,但都要提防啲古尸带住毒瘴。‘青囊客’刘高贵仲瞓紧觉,都未醒!”“边个敢嗌我名号?又系‘一眼地龙’周六哥?”显然刘高贵醒了在说话。

就在大家以为这几个家伙还会吧啦个没完的时候,车门忽然打开,大家只觉眼前一花,首先从车上“咣当当”滚下来一个花里古稀的圆球,吓了大家一大跳。岂料圆球也发出“啊——”的一声惊呼,竟然是一个活人,然后圆球上“长”出双手双脚,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可能埋着头抱着膝盖靠在车门上打盹,被众人吵醒,刚说完一句话,不料车门突然打开,就从车上滚了下来。此人身高约一米五,又矮又壮,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月牙里透出的光却带着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狂热。

他身上挂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腰带上别着一排拇指粗的竹筒,胸前挂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方块,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几根引线,怀里抱着个木箱。这人最离谱的是他头上还顶着一个自制的矿灯,灯罩是用半个搪瓷缸子改的,照出来的光惨白惨白,把他那张笑脸映得如同戏台上的白面小鬼。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从车上又“滚”下来一个小一点的圆球——其实不是滚,是走下来的。这人又矮又胖,身高堪堪一米三,肚子鼓鼓囊囊的,几乎没有脖子,他站在那里,根本不用埋头抱膝,就像一个圆球。年纪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改短的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长衫的下摆几乎拖到了地上。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用深蓝色土布缝制的药囊,药囊上沾着斑斑点点的深褐色污渍,不知道是药汁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脸却是一张国字脸,一双三角眼在月光下没有半点温度,让人心里不禁打个突。他刚下来,大家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介于草药与腐烂之物之间的气息,酸中带苦,苦里又透着一丝凉意,像是把一整间中药铺子泡进了尸水里。他可能就是那个“青囊客”牛高贵,只是没想到他长得这么矮。

紧接着又有两个家伙弓着腰缩着脖子下了车,等他俩站直,大家都不由得抬头仰视,这两个家伙都在一米九以上,其中一个像是一头人立的黑熊,肩宽得像一扇门板,黑黝黝的上身光着,露出岩石一般的肌肉轮廓,在月下泛着油光。

另一个人身高几乎有两米,他的腿长得不成比例,上身短下身长,站在地上像踩着高跷。腰间挂着两把铁爪,爪尖在月色下泛着冷冷的青光。一张脸倒是生得白净,可嘴碎得厉害,刚一落地就开了腔:“‘九命地听’冯小虎那条友死都唔肯先落车,话耳仔听到有水声,惊底下系阴河。我话阴河有咩好惊?有粽子先至要惊。佢话粽子佢唔怕,净系惊睇鹭鸶腿。你哋话下呢啲叫咩事?堂堂大男人,居然惊我肖长脚对腿……”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塞进嘴里嚼着,目光却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把车外面扫视了一遍,说道:“頭先呢度仲有啲光㗎,点解转眼乌麻麻一片,一啲嘢都睇唔见。”

张大堆正伸长脖子往车里瞅,却只觉脖子一紧,被人直接从车后拎了出来,扔进了前面的空地。“腾”地一声,摔得他啊哟连天,原来车上又下来一个彪形大汉,他直接绕到车后,把张大堆当场捉住。这人应该是在车上发现有人偷窥,因此下车就直接动手。这个大汉上身宽得像门板,身高也在一米八五往上,长相却很斯文,和他一样戴了幅眼镜。

“穿山甲,你带咗边个过嚟㗎。”周老六和赵大彪围了上来问道。戴眼镜的彪形大汉撇了一下嘴:“呢条友匿咗半日,怕唔系探子嚟㗎!”

赵大彪走过来把张大堆拎起来看了看:“刘二柱你讲得唔对,呢条友拎起身都唔够三斤,我睇唔似。”

叫刘二柱的彪形大汉却说:“系唔系探子,同佢得唔够三斤重完全冇关系……喂!你点解匿埋偷听我哋讲嘢。”

张大堆连忙解释。周老六点点头:“我睇呢条友唔似内鬼,你想睇我哋挥古仔。”张大堆点头如捣蒜。“睇就得,不过唔准同边个讲见过我哋。”张大堆连忙发誓。

接着下来的是一个干瘦的独眼老头和一个头戴毡帽的小伙子。独眼老头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旧得褪了色的灰布衫,扣子从第二颗开始扣,露出干瘪的胸膛。最扎眼的是他的脸,右眼窝深陷,眼皮皱成一个永久的褶,是瞎的,只剩一只左眼,但那左眼里射出的光却亮得瘆人,像淬了火的针尖。他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盘着两枚磨得发黄的老铜钱,铜钱在他指缝间翻转跳动,发出那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

头戴毡帽的小伙子身高大约一米七五,那顶毡帽已破得看不出本色,脸上皮肤很光滑,看年纪只有二十五六岁,最引人注意的是长了两只招风耳——那耳朵大得出奇,耳廓薄而透光,在月色下像两片半透明的贝壳。

这时二叔让大家打开灯光,接着他就从黑暗中走出来,向这七个怪人大声招呼:“周老六,你哋嚟得都幾快㗎!”那七个怪人都欢呼起来:“杨大佬都嚟咗,件事就易搞好多。估唔到呢度竟然聚咗咁多個人。”似乎和二叔很是熟悉,而且二叔还会说几句岭南话。

老廖黑着脸过来把张大堆骂了一顿:“规矩不懂吗?不能偷听道上的朋友说话。丢人显眼的玩意儿。”张大堆红着脸委屈巴巴的躲到一边去了。

我正疑惑当时照片上看到的是八人,难道那个英俊的小青年没来?只见车门处身影一闪,一个身姿挺拔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正是照片上的小青年。

小青年身材略有些清瘦,但看得出来活力十足,他身高有一米七六以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裤脚塞进短靴里,靴子是底厚而硬的军用款。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乌木的,没有花纹,握柄处被手掌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最搞笑的是他头上扣着个狗皮帽子,留着一撇小胡子。

从车上一共下来八个男人——严格来说,是七个粗糙男人和一个英俊的小青年——我早在局子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这应该是“五岭八邪”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司机是个一脸胡茬的油腻大叔,只和我们打声招呼交待了两句,等这八人下了车,越野车一溜烟就上路开走了,跑得比他娘的兔子都快。

小青年嘴里从下车开始嘴里就一直叼着一根草茎,这时才将草茎吐掉。他看着我们大声问:“哪位是杨巅峰杨队长?”声音非常清脆干净,很好听。估计他小候的声音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天籁之音。

旁边的独眼老头介绍道:“这是我们王老大。”一个身材并不壮硕的小青年竟然是这七个怪物的老大,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禁仔细地看了看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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