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慕昭本来就没看清楚，此刻听见苏辞衡这么一说，立刻信以为真。
顿时眼泪刷得就下来了：“哇啊呜呜呜……妹妹好可怜！呜呜呜呜呜……”
那边陆伯父捂着脸哀嚎，这边苏慕昭抹着眼泪哇哇大哭，哭喊声几乎震破屋顶。
老夫人感觉这简直是魔音贯耳，她耳朵都要聋了。
她猛的一敲拐杖，先斥责陆伯父：“这么大个人了，摔了一跤流点鼻血，到底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自己滚出去找大夫！”
见老夫人真的发怒，陆伯父忍着钻心的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夫人又有冷冷瞥向陆伯母。
陆伯母唯唯诺诺一声不敢吭，低着头就小跑了出去。
随后，老夫人看向屋里还留着的一大二小两个孙辈。
不知情的苏慕昭还在哇哇大哭，哭得真情实意。
苏辞衡抱着怀里的奶团子，微微低着头，将孩子按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他还年少未到即冠年纪，于是长发自然落下，遮挡了一部分精致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此刻站姿与氛围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哀戚。
……像个带着孩子无依无靠被人欺负的寡夫。
看得老夫人后槽牙都咬紧了：“你装完了没？”
苏辞衡轻咳一声恢复正常，把小金玉放下，再次拱手行礼：“多谢祖母。”
他问：“祖母此次唤我与妹妹过来，是有何事？”
知道老夫人素来严厉，可并不古板。
并与刻板印象恰恰相反的是，老夫人对所谓的礼教非常不屑。
典型就是老夫人从来不让他们晨昏定省，甚至让他们没事别往她这来。
所以这次老夫人一反常态叫他们两个过来，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老夫人缓缓开口：“我这次叫你们来，首先是想问问你的功课和你未来的计划。阿衡，你的成绩我看了，很优异……”
“你为什么哭了哇？”
小金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她被放到地下，歪着头看着抽抽搭搭掉眼泪的苏慕昭。
小金玉围着她转圈，并且试图把脑袋塞进她怀里作为安慰：“人，你可以摸摸汪温暖的狗头。”
虽然她来到将军府才几天，但她已经快成为一只优秀的抚慰犬了。
没办法，人类的悲伤太多了。╮(￣▽￣)╭
苏慕昭呆呆低头看着小金玉的脚，然后慢慢止住了眼泪，打了个哭嗝：“你的脚……嗝……不痛吗？”
小金玉困惑地把脑袋歪到另一边：“不痛哇！”
她在原地蹦了蹦：“一点都不痛！”
老夫人在上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不提苏辞衡，先提提这个刚被认回来的真千金：“这个孩子叫苏金玉是吧？我不知道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但是既然回来了，那么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
小金玉被他的声音吸引了目光，转身看着她，热情打招呼：“人，早上好！”
“……早上好。”老夫人再次叹气，最后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
“人，有没有吃饭饭？一起出去溜达嘛？”
“吃了，不出去……你之前已经问过这两个问题了。”
“噢噢，那要不要一起去钻草丛呀？”
“……我说了我不出去。”
“为什么不出去呀？外面很好玩哒！”
“……因为我还有工作。”
“可是出去玩比较好玩呀！”
“……”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试图抓住机会和小金玉讲道理：“人活着不能只顾好玩或不好玩。人生在世，首要的是责任……”
“责任是什么？”小金玉眼神亮晶晶，“好吃嘛？”
“责任不是食物……”
“那一定是好玩哒！”
“？”
老夫人不讲话了。
她觉得有些疲惫。
比一口气算完一整本账还要疲惫。
但小金玉这家伙可看不懂脸色。
她瞧着老夫人不说话了，还热情地想上前，结果被苏辞衡和苏慕昭一左一右不动声色抓住了手，两个人疯狂对她使眼色。
小金玉：眼色什么的完全看不懂啦~
小金玉蹦蹦跳跳地就走上去了：“人，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不喜欢说话嘛？”
老夫人无语地看着她。
和她一开始的判断一样：这孩子热情，但属实不太聪明。
她纵横商场几十载，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纯笨之人。
小金玉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人，你有好吃的吗？”
老夫人面若冰霜：“没有，你站起来，不许坐地上。”
“噢。”
小金玉乖乖起身，然后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在老夫人脚上：“现在没有坐地上啦~”
脚上一沉。
老夫人冷漠的表情寸寸皲裂。
她不敢置信地一点点低头，看着坐在她脚上的奶团子。
而苏慕昭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她她她她她怎怎怎么就坐奶奶脚上了？！！！
直接坐在她那威严冷漠傲慢不可一世聪慧强大严厉凶巴巴的奶奶脚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小金玉不会被一脚踢飞出去吧？！
苏慕昭哆哆嗦嗦抬头，想去看自家三哥，求自家聪明绝顶的三哥想一个解决办法。
结果苏辞衡正好表情也有些空白的低头看下来。
他现在大脑空空，感觉十几年来读的圣贤书全部被一下子被人从脑海里抽走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一幕。
兄妹两个无声对视，脸上同时浮现出绝望之色。
而小金玉对此一无所知，她甚至还扭了扭屁股，困惑地费力昂起小脑袋去看老夫人：“人，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实际上，老夫人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千言万语都涌到了她喉咙口。
但或许都冒得太急了，一时间堵在了那里，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可是小金玉的嘴比她快，她欢乐地摇头晃脑，快乐道：“那让我们来狗叫吧！来，跟我学！汪汪汪！”
老夫人当然是没叫的。
她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小金玉。
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还是想做的表情实在太多了，最后撞在一起互相抵消了。
而小金玉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了。
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小身板也跟着一起扭，带着一种欢快的旋律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苏辞衡和苏慕昭听得心脏骤停。
老夫人终于从先前如同被石化的状态一般脱离，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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