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昭追问：“我的父母他们对你好吗？他们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小金玉圆眼睛里浮现茫然：“欸？汪没印象欸……”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她一直是天庭上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狗。
苏慕昭叹气：“好吧，我先回去了，再见。”
“明天见！”
-
夜晚，月明星稀。
小金玉早早地上了床。
身边的丫鬟体贴地为她掖好被子：“小姐快睡吧，早睡才能早起……不过小姐起的好像确实有些早。”
小金玉迷迷糊糊进入了睡梦中。
梦里，她又听见了神仙的声音。
不过在神仙开口向她询问事情进度之前，小金玉率先开口问：“神仙神仙，人的爹爹娘亲在哪里呀？”
神仙似乎有些心虚：“咳咳，这个嘛……反正他们活得挺好的。”
“所以他们在哪里呀？汪为什么会在天上呀？为什么人的爹爹娘亲没有和汪在一起呀？汪真的是被生出来的嘛？”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要不还是先别说……”
“想听嘛！”
“唉，好吧好吧，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当时安排投胎的地府工作人员工作上出了一点失误，不小心把一只小狗妖怪投到了人类的肚子里去。”
“你刚出生的那几个月，还维持着人类婴孩的外表，可是随着你渐渐长大，一些特殊的外表特征就会越来越明显……”
“比如今天长出一对耳朵，明天尾巴冒出来了，后天哭声变成了汪汪叫……”
“你的养父母给你戴帽子，穿宽大的衣服，尽量不把你抱出门……不过最后还是没能藏住。”
“邻居们开始讨论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奇怪，你的养父母为了保护你，于是只好搬家。”
“他们搬呀搬，几乎在一个地方住不了多久，就得要再次搬家。”
“在这一次次的迁移途中，他们身上的钱财也耗尽了。”
“而我呢，也终于找到了不到一岁的你。为了打上这个补丁，于是我准备将你带回天庭。”
“你的养父母起初还很不舍，但是在我说明利弊之后，他们也明白护不住你，最终还是放手了。”
“我则回馈了他们良田豪宅与黄金，为他们安排了身份，送他们去了安全富饶的地方，另外请其他的神仙为他们赐福，庇佑他们。”
“安排完一切之后，我就带你回到了天庭，之后就是你自己也知道的故事了。”
神仙虽然不想说，但是最后还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娓娓道来。
小金玉大概也听懂了：“那个做错事情的神仙是不是你呀？”
“咳，怎么可能？那个工作人员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我。我可是很靠谱的！”
小金玉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神仙：“真的嘛？”
“真的！”
“汪不信。”
“哈？”
-
第2天，天亮了。
昨天晚上的梦里，神仙只来得及仓促催了小金玉两句进度，就火急火燎离开了。
又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小金玉准时起床，欢快的蹦蹦跳跳往外面跑。
她现在已经非常适应站起来用两只后爪直立行走了——噢，人类称其为双脚。
等他一路跑到苏慕昭院子里的时候，苏慕昭刚刚好醒来。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圆滚滚的胖脸占了自己的整个视线范围。
浅棕色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眨啊眨，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人，早上好！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苏慕昭脑袋还有点懵：“啊……小金玉，你……你每次都起这么早吗？”
她一直以为已经算起得很早的人了。
嬷嬷端着早饭进来，笑着说：“听说金玉小姐每晚天刚擦黑就上床休息了，天亮便起床，早睡早起，这是个好习惯。”
苏慕昭看看窗外，感叹：“但是这也太早了吧，天都还没亮透呢。这种勤奋程度，大概只有三哥能比一比。”
“老夫人起得也早，将军有时候也会早起。”嬷嬷随口说着。一边抱起小金玉，将她抱到桌边，“小姐先吃饭吧，慕昭小姐还得要洗漱一下。”
小金玉虽然在离开自己院子前被下人及时拉住洗漱换衣服吃早饭，但是健忘的小狗已经忘记自己早饭吃的是什么了。
所以看着桌上的饭菜，她决定再吃一顿。
等苏慕昭洗漱完，也一起来吃饭。
小金玉依然还是不会用筷子，也用不惯勺子，于是嬷嬷为她拿来了叉子。
小金玉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又想到什么：“对啦，人，你的爹爹娘亲是好人噢！”
苏慕昭愣了一下：“你，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没印象吗？”
“昨天晚上汪帮你问了呀。”
“啊，你问的谁？在哪里问的？”
“在梦里问的神仙噢~”
“啊？”
小金玉说的是实话，奈何苏慕昭只觉得她不太聪明，居然把梦当成真的。
毕竟在梦里问神仙这种话，听着就很荒谬。
小金玉空空荡荡的脑瓜子里倒没想什么东西，只是一边大口大口往这里嘴里塞肉肉，一边含含糊糊问：“三锅锅……叫森么？会和窝们……一起玩嘛？”
苏慕昭摇头：“三哥哥叫苏辞衡，他从来不和我们一起玩的。”
“为什么呀？”
“他觉得我们幼稚，他宁愿一个人在房间里读书，也不和我们玩。”
“他是不是凶凶的？”
“我觉得有亿点点……”
“点点有多大呀？”
“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让我们进他的院子，他总觉得我们会捣乱，或者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小金玉举着叉子不高兴道：“才不会呢！”
“呃……”苏慕昭想起了自家四哥做出了种种不靠谱事情，尴尬得声音小了下去，“其实他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欸？”
“总之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我觉得他讨厌我们。”
小金玉得出结论：“他不喜欢人。”
小金玉不能理解。
毕竟她最喜欢人了！
她觉得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世界不能没有人！
人个子高高的，脑袋很聪明，还会变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并且大方地分享给她，还会摸摸她的脑袋，夸她是好狗，并且陪她一起散步溜达……
总之……人的优点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苏慕昭不知道小金玉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不喜欢人，他和奶奶一样，冷冷淡淡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相处。”
“奶奶？是那个老老的人吗？”
“呃，对……好奇怪的形容，不过算了。”苏慕昭歪头看她，“你怎么光吃肉不吃菜呀？”
小金玉碗里的鸡蛋和肉全部被吃干净了，桌上的一大碗牛乳也咕嘟咕嘟全喝了下去。
唯有蔬菜还被纹丝不动摆放在盘子里。
苏慕昭摆出大人模样教导她：“菜和肉要一起吃，这样才能营养均衡，不然就会长得瘦瘦小小，还会不聪明的。”
小金玉选择不听劝：“不要嘛，只想吃肉肉，不想吃菜菜，菜菜难吃。”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不想吃嘛，有肉肉谁还要吃菜菜呀？”小金玉得意地摇头晃脑，“我是聪明小狗，聪明小狗只吃自己喜欢吃的，没有肉肉的话，才会吃菜菜。”
苏慕昭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脑补了很多。
她一定是以前过得太苦了……
可能一天到晚捡别人的剩菜剩饭吃，都没怎么吃过肉……
所以现在才会疯狂地吃肉弥补自己……
苏慕昭想着想着就眼泪汪汪。
于是夹起自己盘子里的肉，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把身子往前倾，将自己的肉夹到小金玉碗里：“我的也给你。”
“哇！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喜欢你！”
于是快乐一个吃肉，一个笨拙的用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给另一个。
总之，一顿早饭顺利被解决。
两个小团子又高高兴兴拉着手出去玩了。
这一次，苏慕昭学聪明了。
为了防止被小金玉带着一顿暴走，走的脚底板都在痛，所以苏慕昭带小金玉去了花园，找了个干净的草坪坐下，说要教她编花环。
小金玉往草坪上一趴，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翘着小脚丫，认真地看着她编。
“嬷嬷教过我怎么编，我会编的。我多编几个，我们都戴着。”
苏慕昭编得很认真。
但没有成功。
她小手一抬，一条不知名的花和叶子揉杂物便从她手上垂落。
她站起来，把手高高举过头顶，就变成了一长条绿色的奇怪物体。
上面的花和叶子被揉得皱皱巴巴，一节粗，一节细，又突然从中间散架。
苏慕昭尴尬地把断掉那节从地上捞起来，抱怀里准备扔到一边：“这个丑东西是意外，意外……”
“不丑哇！”小金玉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那绿色长条。
“真的吗？”苏慕昭感动地看着她，“谢谢你，都这样了还愿意夸奖……”
小金玉兴高采烈道：“像两条绿色的大便！”
她基于自己的认知和喜好给出了真心实意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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