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贵在知错能改、迷途知返。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过错,只有不肯悔改的人心。一时的贪念、糊涂的选择,或许会让人误入歧途、跌落尘埃,但只要心存善念、愿意回头,懂得放下执念、诚心悔过,就永远有改过自新、重塑自我的机会。修行如此,人生亦是如此,放下过往罪孽,坚守本心向善,方能褪去糟粕、修成正果。
上回结尾说到,高老庄的妖婿被猪悟能识破真身,吓得化作一道火光,头也不回地逃往自家洞府。猪悟能驾着祥云紧随其后,死死咬住不放,一路追赶到一座高山跟前。妖怪收敛火光、现出原形,慌慌张张冲进山洞,取出专属兵器九齿钉耙,转身就摆出迎战的架势。
猪悟能落地驻足,厉声呵斥:“你这不知好歹的妖怪!究竟是何方邪魔?居然认得老猪的名号,赶紧老实交代你的底细和本事,我尚可饶你一命!”
妖怪手持钉耙,满脸不服,当即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世来历。他坦言自己年少顽劣、懒散成性,终日浑浑噩噩虚度光阴,从不修身养性。偶然机缘下偶遇一位得道真仙,仙人见他尚有慧根,好心规劝他潜心修行、远离恶业,免得日后造下无边罪孽、落得凄惨下场。
他幡然醒悟,诚心拜师修行,得师父传授九转大还丹,日夜苦修不辍,打通周身经脉、调和阴阳五行,练就一身过硬本事。功行圆满之日,他渡劫飞升,引得众仙迎接,顺利位列天仙。玉皇大帝亲自设宴封赏,册封他为天蓬元帅,掌管天河数万水兵,地位显赫、风光无限。
奈何他身居高位却心性不定,在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上醉酒失态,一时色迷心窍,闯入广寒宫纠缠嫦娥仙子,大闹天宫、惊扰众仙。纠察灵官将他的恶行如实上奏玉帝,玉帝震怒,判其死罪。幸好太白金星于心不忍,跪地苦苦求情,才免去死罪,改判重责两千锤,打得他皮开肉绽、筋骨俱损,最后被贬下凡间。
谁料他命运不济,投胎时意外出错,错投猪胎,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俗名唤作唐刚鬣。
听完这番自述,猪悟能瞬间了然,笑着说道:“原来你是当年的天蓬元帅下凡,怪不得认得我!”唐刚鬣却满脸怨气,怼了回去:“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大闹天宫,闹出惊天祸事,连累天庭一众神仙跟着受牵连,如今还跑来欺负我,简直欺人太甚!休要废话,吃我一耙!”
话音未落,他抡起九齿钉耙就直冲上前。猪悟能毫不怯场,举起金箍棒迎面硬接,两人在半山腰连夜开打、缠斗不休。一人是大闹天宫的强者,一人是被贬下凡的天庭元帅,本事旗鼓相当、招式难分高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足足从半夜二更激战到天色泛白、东方破晓。
彻夜鏖战下来,唐刚鬣体力彻底透支、手臂酸软无力,渐渐落了下风。他自知再打下去必输无疑,干脆故技重施,化作一阵狂风撤回云栈洞,死死关上洞门,躲在洞里避战不出,任凭外面如何叫骂都绝不露头。
猪悟能站在洞口,瞥见洞口石碑刻着“云栈洞”三个字,见妖怪执意死守不出,又担心独自留守的沙三藏心生牵挂、焦急等候,便暂且收了战意,驾起祥云折返高老庄。
此时沙三藏一夜未眠,全程心神不宁,一直惦记着外出捉妖的猪悟能,生怕他出事。正当他坐立难安之际,猪悟能突然现身厅堂,稳稳落地收了兵器。在场一众高老庄亲友连忙起身行礼,纷纷道谢辛苦。
沙三藏赶忙开口询问:“悟能,你去了整整一夜,那妖怪可曾捉住?”猪悟能如实回禀:“师父,这妖怪绝非凡间山野精怪,乃是昔日天庭的天蓬元帅错投猪胎,灵性未消、本事极强。我昨夜假扮他妻子将他戏耍识破,一路追至云栈洞,与他大战整夜,不分胜负。天亮后他体力不支,躲进洞里死守不出,我怕您担忧,便先回来报信。”
一旁的高太公听完,瞬间面露愁容,直接跪地恳求:“长老,千万不能就此作罢啊!你今日把他赶跑,等你师徒明日启程西行,他必定会回来报复,我高家上下无人能挡!恳请长老彻底收服此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我愿将家中一半田产家财尽数相赠,只求保全家平安、还清高家清白名声!”
猪悟能笑着调侃道:“老丈你有点不知足啊。这妖怪虽说饭量极大、吃了你家不少粮食,但这三年勤勤恳恳,帮你耕田种地、打理家业,硬生生帮你攒下丰厚家产,半点没白吃白住。而且他从未伤害令爱分毫,老老实实做你家女婿,说白了也算尽职尽责,没必要赶尽杀绝。”
高太公满脸无奈,连连摇头:“长老有所不知,他干活养家确实没得说,可架不住外人闲话碎语!人人都传我高家招了个妖怪女婿,流言蜚语满天飞,让我们全家在乡里抬不起头,这份羞辱实在扛不住!”
沙三藏见状开口劝解徒弟:“悟能,既然已经出手相助,便索性做到底,有始有终,帮高家彻底了结此事。”猪悟能当即应下:“师父放心,我刚才只是随口试探一番,这次前去必定拿下他,绝不留隐患!你们安心在此等候即可。”
交代完毕,猪悟能转瞬飞身赶至云栈洞,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狠狠砸向洞门,两扇厚重的石门瞬间碎裂坍塌。他对着洞内高声叫骂:“你这好吃懒做的蠢货,赶紧出来受死!别躲在洞里当缩头乌龟!”
此时唐刚鬣正在洞内歇息,听见洞门破碎、遭人辱骂,瞬间怒火攻心,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拖着九齿钉耙冲出洞外,怒气冲冲回怼:“你这弼马温也太霸道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砸我洞府?按天条律法,私闯他人居所、损毁洞府,本该判重罪!”
猪悟能嗤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讲律法?你强占民女、私闯民宅,无媒无聘、强行入赘,败坏他人家门名声,这罪名可比我砸门严重百倍!少废话,赶紧出手!”
唐刚鬣不再争辩,举起钉耙便要动手。猪悟能故意嘲讽:“你这破耙子看着平平无奇,怕不是你种地种菜的农具,也敢拿来跟我的神兵对战?”
唐刚鬣当即不服,详细道出九齿钉耙的来历。此耙并非凡物,乃是太上老君亲自锤炼、众天神合力打造的至宝,通体由神铁锻造,工艺精妙、暗藏天道玄机,曾是玉皇大帝亲赐的镇殿神兵,伴随他镇守天河、征战四海,能翻江倒海、破山裂石,威力远超寻常兵器,就算是铜头铁骨的神仙妖怪,挨上一耙也会神魂俱损。
猪悟能听完依旧淡定,直接伸过头调侃:“你说得天花乱坠,看着倒是厉害,有本事你往我头上筑一下,看看能不能伤我分毫!”
唐刚鬣当真全力挥耙砸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可猪悟能头皮毫发无损、半点不痛。唐刚鬣瞬间吓得手脚发麻、满脸震惊,直呼厉害。
猪悟能随即解释,自己当年大闹天宫,历经刀砍斧劈、雷劈火烧,又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淬炼,早已练就铜头铁臂、金刚不坏之身,寻常神兵根本伤不到自己分毫。
唐刚鬣听完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两人实力差距,又疑惑问道:“你我素无交集,你为何专程上门找我麻烦?莫非是我丈人特意请你来捉我的?”
猪悟能如实告知真相:“你丈人并未主动寻你麻烦。我早已改邪归正、弃道归佛,如今拜入佛门,护送大唐圣僧西天取经,路过高老庄借宿,听闻你强占民女、纠缠不休,才出手管这桩闲事。”
听到“取经人”三个字,唐刚鬣瞬间收起兵器、卸下敌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忙拱手行礼:“原来如此!误会一场,纯属误会!快快带我去拜见取经圣僧!”
猪悟能心生警惕,怕他耍诈脱身,冷声问道:“你为何突然要见我师父?”唐刚鬣诚恳解释:“多年前观音菩萨曾亲自点化我,劝我潜心向善、持斋修行,免去一身罪孽。菩萨吩咐我在此等候东土取经人,一旦师徒途经此地,便拜入师门、随行西天取经,将功折罪、求取正果。我在此苦等数年,一直毫无音讯,今日总算等到机缘!”
为证真心,唐刚鬣当场跪地对天发誓,字字铿锵、绝无虚言。猪悟能见他诚心悔过、态度恳切,便松了口,提出要求:“你若真心归佛,便一把火烧了这云栈洞,斩断过往执念,我便带你去见师父。”
唐刚鬣毫不犹豫,立刻搬来柴草火种,将盘踞多年的洞府彻底烧毁,从此无牵无挂、一心向佛。猪悟能收了他的九齿钉耙,又拔下一根毫毛变作麻绳,将他双手反绑,揪着他的耳朵催促赶路。唐刚鬣疼得连连求饶,抱怨他下手太重,猪悟能却直言,需等到师父确认他真心向善,才能松绑放人。
两人驾云赶路,片刻便重回高老庄。庄内众人远远看见猪悟能绑着妖怪归来,纷纷围拢观望,一眼就认出这是高家的妖女婿。唐刚鬣快步走到沙三藏面前,双膝跪地、诚心叩拜,连连致歉:“师父恕罪,弟子有眼无珠、多有冒犯,早知师父在此,我必定早早前来拜迎,何苦闹出这么多波折!”
沙三藏心生疑惑,询问猪悟能缘由。猪悟能示意唐刚鬣自行说明,他便将观音菩萨点化、等候取经人、一心向善的前因后果细细道出。
沙三藏听完满心欢喜,当即让高太公备好香案,洗手焚香,面朝南方跪拜,感念观音菩萨的慈悲指引。在场一众亲友也纷纷上香礼拜,感恩这场圆满收场。礼毕之后,沙三藏让猪悟能解开绳索,赦免唐刚鬣过往过错。
唐刚鬣正式拜沙三藏为师,又向猪悟能行礼,以入门先后为序,尊称猪悟能为师兄。沙三藏见他已然皈依佛门,便打算为他取一个佛门法名。唐刚鬣连忙告知:“菩萨早已为我摩顶受戒,赐我法名唐僧。”
沙三藏笑着赞许:“此名契合佛门宗派,十分妥当。”唐僧随即说道:“弟子多年持斋吃素、不沾荤腥,今日拜入师门,可否开斋食肉?”沙三藏连忙制止,思索片刻说道:“你既常年戒除五荤三厌,便坚守这份戒律,我再为你取个别名,唤作八戒,时刻警醒自己坚守本心、恪守戒律。”
唐八戒满心欢喜,欣然领命。高太公见顽疾彻底根除、妖婿改邪归正,全家得以安宁,大喜过望,立刻置办丰盛斋宴,款待师徒三人。席间,唐八戒还惦记着高翠兰,想要见妻子一面,被猪悟能当场制止:“你如今已是佛门弟子、出家僧人,俗世情缘必须彻底放下,世上从无火居和尚,安心修行、西行取经才是你的正道!”
宴席过后,高太公取出二百两金银、三件上好袈裟,想要赠予师徒作为路上盘缠衣物。沙三藏恪守出家人本心,坚决推辞,分毫不受。猪悟能见状,随手抓了一把碎银,赏给之前引路的高才,当作辛苦酬劳,还笑着调侃以后有妖精可以继续引荐。
高太公见金银送不出手,又想赠送布衣袈裟,沙三藏依旧婉拒,只收下些许饼果干粮,作为西行路上的口粮。一旁的唐八戒却不肯吃亏,借着自己做了三年女婿的情分,向高太公讨要了一件新袈裟、一双新鞋,替换下破旧衣物。
临行前,他还打趣跟高家众人道别,直言若是取经失败,说不定还会回来还俗,继续做高家女婿。猪悟能当场呵斥他胡思乱想、口无遮拦,沙三藏也连忙催促众人收拾行李,趁早启程西行。
收拾妥当后,唐八戒主动担起行李重担,沙三藏端坐白马之上,猪悟能肩扛金箍棒在前引路,师徒三人正式辞别高老庄众人,一路向西前行。
三人一路安稳赶路,足足走了一个多月,顺利走出乌斯藏国界。这天前行途中,一座高耸险峻的大山挡在前路,山势巍峨、云雾缭绕。沙三藏勒住马匹,叮嘱两位徒弟多加小心,山中大概率暗藏凶险。
唐八戒见状开口:“师父放心,此山名为浮屠山,山中住着一位乌巢禅师,修行极高,我早年曾与他有过交集,他也曾劝我随他修行,只是我当时无心向道,便婉言拒绝了。”
师徒三人边聊边走,很快抵达浮屠山顶。远远望去,山顶古树参天、祥云缭绕,灵气十足,一派清幽圣洁的修行景象。一棵香桧树上搭建着简易草巢,正是乌巢禅师的修行居所,周边灵兽环绕、仙气袅袅。
唐八戒指着树顶,告知众人禅师所在。沙三藏立刻催马上前,恭敬下马行礼。乌巢禅师见状,主动跳下树巢,抬手扶起沙三藏,客气致歉、失礼迎候。
禅师先是与唐八戒寒暄,感慨他机缘深厚,竟能拜入取经师门、踏上修行正道。随后又看向猪悟能,淡然问好。简单寒暄过后,沙三藏诚恳请教,询问西天灵山雷音寺的具体方位,以及西行路途的凶险。
乌巢禅师直言,西天路途极其遥远,一路妖魔横行、危机四伏、磨难重重。随后他告知沙三藏,自己有一卷《多心经》,共计五十四句、二百七十字,只要熟记于心、诚心诵读,便能化解沿途一切魔障、规避凶险,护佑自身安稳。
沙三藏本就慧根深厚、佛缘极深,当即跪地恳请传授经文。乌巢禅师亲口诵读《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将经文完整传授给他。沙三藏天资过人,听一遍便过目不忘、熟记于心,彻底习得这卷修真成佛的核心经文。
传完经文后,沙三藏依旧不肯放行,执意追问西行前路的详细吉凶。乌巢禅师无奈,随口留下一段寄语,点出前路千山万水、妖魔遍地,虎豹精怪、妖邪魔头层出不穷,还有多处暗藏危机的险地,同时暗示前路自有机缘、熟人相助。
听完寄语,猪悟能满心不爽,听出禅师言语中暗藏调侃,分明是在暗讽自己和唐八戒,当即怒火上涌,举起金箍棒就要捣毁树上鸟巢。可禅师周身祥云笼罩、莲花护体,瑞气千层、坚不可摧,猪悟能纵然有通天本事,也根本触碰不到鸟巢分毫,只能徒呼奈何。
沙三藏连忙拉住徒弟,出声劝解,斥责他莽撞无礼、冒犯高人。猪悟能满心委屈,直言禅师言语暗藏讥讽,刻意调侃二人。唐八戒连忙从中劝解,劝说师兄不必较真,禅师所言皆是预判前路劫难,未必是恶意嘲讽,顺其自然即可。
猪悟能见状,只能压下怒火,不再计较。师徒三人拜别乌巢禅师,重新整顿行装,跨马挑担,继续向西赶路。前路磨难已然提前预示,无数妖邪危机正在悄然等候,师徒三人的西行磨难,才刚刚拉开序幕,后续前路吉凶难料、风波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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