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陆沉砚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苏晚刷社交软件，偶尔能看见别人拍到的照片，他陪着林知予逛画廊，去以前他们学生时代常去的西餐厅，细心地替她拉开椅子。
那些温柔，苏晚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记得去年冬天，她重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只淡淡说一句工作忙，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那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渴了都要自己撑着身子下床倒水。
她还记得她亲手织了一条灰色围巾，圣诞节的时候送给他。他收下了，却从来没有戴过。后来她在衣帽间角落看见那条围巾，被随意压在一堆衬衫底下。
她记得很多细碎的小事，那些她珍藏起来、反复回味的瞬间，现在回头看，全都是她一厢情愿。
佣人看着苏晚日渐沉默，心里也替她难受，悄悄劝她：“少夫人，要不要再和先生好好说说？”
苏晚轻轻摇头：“不用了，强留没有意义。”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她带来这里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行李箱差不多就能装下。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她画的速写。苏晚喜欢画画，当初也是因为在画展上偶遇陆沉砚，才动了心。
收拾到书桌抽屉的时候，她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很多零碎的小东西：第一次和他偶遇时捡的一片银杏叶、她偷偷拍下的他的侧影照片、每年生日她写给他、却从来没有送出去的信。
她一封封拆开看，字迹从一开始青涩欢喜，慢慢变成后来小心翼翼的期盼。
【沉砚，今天又看见你了，你在演讲台上，好耀眼。我什么时候，才能站到你身边？】
【今天和你一起吃了晚饭，虽然你话很少，但是我好开心。】
【我们结婚啦，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一行行字，看得她心口发疼。她抱着铁盒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最后起身，走到院子里。
深秋的草木枯黄，她点燃火柴，把盒子里所有信件、照片，连同那片珍藏很久的银杏叶，全部烧掉。
火苗窜起来，纸页卷曲发黑，化成轻飘飘的灰烬。风一吹，散落在泥土里。
就像她这些年的喜欢，烧干净，就该放下了。
第三天傍晚，陆沉砚准时回来。林知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他收起手机，走进客厅，看向苏晚。
苏晚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离婚协议摊开在茶几上，钢笔握在手里。
她眼底很平静，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好像心里那团燃烧了很久的火，彻底熄灭了。
“我签好了。”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协议推到他面前，“手续你安排时间，通知我过去就行。”
陆沉砚看着那两个工整的字，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他预想过她哭闹、挽留，预想过她提出各种条件，唯独没有想到，她这么干脆。
“补偿金的卡号，你发给我的助理。”他顿了顿，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
“我说过，钱我不要。”苏晚站起身，拉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我现在就走。这里的东西，我都收拾完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陆沉砚皱眉：“现在天色很晚了，你去哪里？”
“我早就租好房子了。”苏晚淡淡回答，“不用你操心。”
她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这座她住了两年的别墅。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故事。
外面的风有点凉，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新租的小区地址。车子缓缓驶离这片高档别墅区，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后退的路灯，心里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里撕心裂肺的痛苦，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算了，到此为止吧。
陆沉砚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站在客厅，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安静得吓人。佣人端上来温热的排骨汤，还是苏晚之前炖的口味。
他看着那盅汤，忽然没了胃口。
他拿出手机给林知予回消息，告诉她事情处理完毕。屏幕对面很快发来温柔的回复，可他盯着文字，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喜悦。
他以为，等到苏晚签字离开，他就可以如愿和林知予在一起。可真到这一刻，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陆沉砚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归为一时不习惯。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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