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博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李信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右手习惯性地揉捏着那条已经有些萎缩的左腿。每到阴雨天或者深夜，这里总会泛起阵阵钻心的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张旧合影上。
照片里，年轻的沈淮站在他身后，虽然青涩，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李信的思绪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高架桥，失控的一台渣土车迎面冲过来，将他的座驾生生挤扁。在车顶塌陷的一瞬间，是沈淮扑了过来。
沈淮用身体挡住了塌陷的顶棚和飞溅的挡风玻璃。
骨头折断的声音，李信记了一辈子。
为了保住李信的命，沈淮的左手在那次事故中彻底废了。
“忠臣啊！”
李信低声呢喃，眼神复杂。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那是沈淮拟定的《管理层留人激励方案》。
方案里写得很直白：以利驱之，以名留之。沈淮建议给核心骨干发放“虚拟股”，不涉及股权变更，但每年参与分红。
这一招，能把人心死死钉在力博这艘船上。
李信打算，明天一早就在董事会上宣布，提拔沈淮为行政部长，全面接管人事权。
这是他给沈淮的报酬。
此时，敲门声响起。
“大伯，我是李遇。”
李遇没等回应，就推门进来了。
李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深夜打扰您了！”
李遇递上了文件夹。
“大伯，这是苏明的举报信和证据。沈淮真是犯了天条了！”
李信打开了文件夹，眉头紧锁。
“苏明？”李信感到有点吃惊。
“苏明就在门外，我叫他进来。”
苏明推门进来。
“董事长，我……我要举报沈淮。”苏明说话有点慌张
李信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只顾看举报信。
苏明显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也慌乱得不知往那里放才好。
李信看着看着，心情异常复杂。
他刚才还想着要提拔沈淮，突然间冒出一个举报信告他。
“苏明，你的证据是真的？”李信的话充满疑惑。
“一点不假。”苏明故作镇定。
“大伯，您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叫沈淮来对质。”李遇赶忙插过嘴。
“现在叫他来？”
“对。我刚才还看见行政办公室开着灯，应该是他在那里。”
“好吧！叫他来当面对质。”
此时，沈淮刚刚把那份异常数据存盘，还未来得及打印输出，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沈淮赶紧把电脑关了。
“我是李遇。董事长叫你即刻到他办公室。”
沈淮心里嘀咕：李信深更半夜叫他，一定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但他没想到是大祸从天降。
沈淮开门，看见李遇露出一丝阴沉的笑。
“沈副部长，你有好戏看了。”
沈淮一听这话，心里不由一震。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淮跟着李遇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看见苏明呆呆地站在那里，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明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肩膀微微缩着，一副受尽委辞的模样。
“董事长，您找我？”沈淮在李信近处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显得镇定自若。
李信坐在首位，双手撑着桌面。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沈淮，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存与信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沈淮心惊胆战的冷酷。
“沈淮，我给过你机会。”
李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淮的心口。
沈淮愣住了。
他看到李信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文件第一页上的“举报信”清晰可见。
“你自己看吧！”李信将文件往沈淮身上一扔，声音透着一股疲惫的狠戾。
沈淮看着那“举报信”三个字，指尖的温度瞬间退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苏明？”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李信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失望已经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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