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骤冷,杀意凛冽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语气冰冷:
“封锁全城,继续搜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曦蝶公主寻回,否则,所有参与搜捕的人,一并论罪。”
“是!”
亲兵领命,即刻转身再度进入烈焰纷飞的王宫,展开地毯式搜查。
听到堂溪灵没有被他们找到,堂溪渊和孟子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周遭死寂沉沉,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辛垣南缓缓收回暴怒的目光,重新落回始终不肯下跪的堂溪渊身上。
男人身为堂溪一国之君,此刻国破家亡、身陷绝境,却依旧风骨铮铮、傲气凛然。
他迎着辛垣南冰冷布满杀机的视线,毫无惧色,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字字诛心:
“辛垣南!你这个奸佞小人!”
“我堂溪国一直以来安分守己,从未犯境,更没有谋逆之心,我们偏安一隅,善待子民,敬畏大曜,恪守本分!什么谋逆,分明是你狼子野心,构陷忠良,捏造我们谋逆的罪证,欺瞒君上!”
“你为一己私欲,掀起无端战火,屠戮我堂溪满城无辜的百姓,连稚子老弱都没有放过!如此残暴不仁、阴险卑劣,就算你一时得势,他日也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声声怒斥回荡在血色宫殿中,悲愤决绝。
满堂跪地的宗室朝臣皆是心头震颤,悲愤难言,却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家国覆灭、君王受辱。
不少人心中难免产生悲哀,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向来安分守己,从未招惹是非,守着一方故土,为何偏偏要沦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落得家破国亡,满门惨死的下场!
为什么!
“是吗?”辛垣南闻言,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唯有眼底寒意更甚。
忠臣?良民?
那是什么!
他不是奉旨被动平叛,他是亲手缔造了堂溪国的灭国之祸。
百年安稳,举国无辜,又如何?
帝王默许,朝野造势,师出有名。
就够了。
他要扩张势,要滔天权势,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区区一个堂溪国,满城子民宗室,皆可成为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在他的登顶之路、在大曜的皇权霸业面前,所有阻碍与隐患,都是虚妄,都可屠戮。
辛垣南懒得辩驳,只是冷冷地锁着堂溪渊,杀意毕露。
原本还想让堂溪渊再多活一段时间,可既然他这么不识好歹,那就不必留着苟延残喘,即刻了断,粉碎堂溪渊最后一丝君王尊严。
也算是成全了他的铮铮铁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全力寻找的堂溪灵此刻正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看着父王母后傲骨不屈,身陷囚缚,看着她熟悉的王室宗亲和朝臣受尽折辱,被迫跪伏在地。
她没有走多远,就心念父母,毅然折返。
这里是她生长了十数年的家,有她温柔仁厚的父王,有她温婉贤淑的母后,有护她长大的宗室亲人。
耳边还回荡着都城百姓的哭嚎,兵刃交接的脆响,王宫覆灭、国家罹难的轰鸣。
她逃出来了,可她的父母、族人、万千子民,全都困在这片人间炼狱之中。
她怎么能走?
她怎么敢独自苟活,怎么敢弃至亲于不顾!
于是她回来了,三名暗卫满心焦灼无奈,却又不敢弃公主而去,只能咬牙紧随其后,护着逆行而归的少女,重新回到这座已然沦陷、血染山河的堂溪王宫!
结果他们刚来,就看到了堂溪渊怒斥辛垣南的一幕。
堂溪灵的双眼被鲜血和眼泪模糊,差点失声痛哭冲出去,被身边的暗卫死死拉住,捂住了嘴巴。
辛垣南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暗处有一双眼睛饱含恨意与绝望,正静静凝望着他。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一时没有再开口,噼啪的燃烧声,成了这座死寂王宫唯一的动静。
遍地朝臣宗室瘫跪在地,人人面如死灰,浑身战栗。
堂溪渊死死将王后孟子珍护在身后,他抬眼望向上方的辛垣南,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辛垣南,我堂溪渊守土安民,谨守藩礼,为君为臣向来问心无愧,今日你率兵倾覆我堂溪,屠戮无辜百姓,简直丧尽天良!”
“呵。”
一声低低的冷笑。
辛垣南垂眸看着他,俊美面容覆着一层彻骨寒霜,语气淡漠至极。
“堂溪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堂溪国安稳又与世无争,便是最大的罪。”
他持剑缓步上前,剑尖拖过满地血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堂溪渊目眦欲裂,“昭武帝背信弃义,你杀伐无道,你们都会遭报应的,我堂溪国上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用残存的气力来控诉,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仇人。
“报应?”辛垣南低低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我辛垣南的路,从来没有报应一说,更无人可挡。”
话落,他骤然抬手,手中长剑破空而出,不带丝毫犹豫,径直刺入堂溪渊的胸膛,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脏!
噗——
猩红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堂溪渊身前的地面,也狠狠烫进了躲在暗处的堂溪灵的眼中心底。
堂溪渊身躯剧烈一颤,瞳孔骤缩,口中鲜血呕出,挺拔的身形瞬间佝偻。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将军,用最后一丝力气,字字泣血:“我……以堂溪先祖之名咒你……余生都不得安宁……儿女亲人不得善终,族人永受苦难……!”
辛垣南面无表情,手腕转动,搅碎了堂溪渊心口的血肉,冷淡出声:“无谓的诅咒,不堪一击。”
他猛地抽剑而出。
堂堂堂溪国主,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只有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盛满不甘与悲愤。
而暗处的堂溪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死死捂住嘴巴,指缝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手背上。
那是疼她护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王,是她顶天立地的整片江山,此刻,却在她眼前,被人一剑穿心,惨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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