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这是永昌三年的春末,我还没入宫。
上辈子,我是盛宠三朝的淑妃,死在一杯鸩酒里。
那杯酒是陛下亲手递来的。他穿着龙袍,指尖还带着批阅奏折的墨香,笑得跟当年在潜邸替我画眉时一模一样。
这一世,我要这杯酒,原样奉还。
"喝了吧,朕会记得你。"
我记得。
我记得我替他养大三皇子,记得我替他压下太后一党三次逼宫,记得我拖着病体跪在雪地里,替他求来北境的粮草。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欠我的,该他们一笔一笔还。
然后我记得,那杯酒滑过喉咙时,是甜的。
甜的。
我死前看见的最后一张脸,不是陛下。是我的贴身宫女阿檀,我跟前伺候了十年的阿檀,亲手把那杯酒端稳了,怕我洒了。这十年,她端的不是茶,是我的命。这笔账,也记上。
原来怕我洒了。
我闭上眼那一刻,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再睁开眼,我就坐在这间闺房里。窗外是老槐树,桌上是一盏茶。
母亲端着那盏茶,笑得慈爱。
"喝了它,你才能进宫享福。选秀在即,这是你爹生前托人求的'送亲茶',喝了,圣上见了才喜欢。"
我看着那盏茶。
前世那杯鸩酒,也是这个味道。
我笑了。
"母亲,"我接过茶盏,指尖不抖,声音也不抖,"这茶这样金贵,女儿哪敢独饮。母亲先喝一口,女儿再喝。"
母亲的笑僵了一瞬。
她是个极要脸面的人。我若把茶推回去,她大可以骂我不识抬举;可我请她先喝,她不喝,就是做贼心虚。
她喝了。
只一口,很浅。
我紧接着喝了一口。
那茶很普通,什么都没掺。
可母亲的手,抖了一下。
她怕了。她以为那茶里该有的东西没有出现,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更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这一手。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那盏"送亲茶"里的东西,能让我入宫后乖乖听话、早早病死,好让她嫡出的女儿顶上我的位份。
她不知道,我重生了。
她更不知道,这辈子,我要的不是圣宠。
是她,和所有害过我的人,都睡不着。
当晚,我烧掉了母亲塞给我的那本"宫中须知"——里面记着哪位公公爱银子、哪位娘娘好男色,全是她为我"铺路"用的。
我不要这条路。
我要另一条。
一盏灯烧到天明,我把前半生的账,一笔一笔,从头算清。谁递的酒、谁下的毒、谁在背后拨的算盘——我要他们一个个,自己走进我挖好的坑里。
三日后选秀。
陛下,咱们宫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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