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砸完第二只的时候，整个人是靠着墙滑下去的。
撬棍从手里脱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没力气捡了。两条胳膊酸得不像自己的，从肩膀到手指头都在抖，腿肚子抽筋抽得她龇牙咧嘴。她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学霸型选手，体育课八百米从来没及格过，今天连砸两只丧尸，已经彻底到极限了。
“我不行了。”她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让我歇一分钟，就一分钟。”
苏晚在驿站门口扒着门缝，探出半个脑袋：“你歇你歇，我给你看着。不过你这体力也太拉了吧，回头咱俩要是活下来，我天天早上拉你跑步。”
“我真不想动，干脆把我撂这吧。”林昭闭上眼，脑袋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墙。她心里还在算账：两只，三十分，还差一只，任务奖励五十，再凑十五分就够第二支针。一分钟，就歇一分钟，然后起来把最后那只——
她没注意到通道另一头又晃出来一个影子。
这只走得很慢，慢得有点离谱，一步一晃，歪着脑袋，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但方向很明确，正从林昭侧面墙根底下一点一点蹭过来，离她越来越近。
苏晚在门缝里一眼就看见了。
“林昭！”她一把拉开卷帘门蹿出来，“你旁边！你旁边！左边！你那个左边！”
“左边还是右边你说清楚——”
“你左边！你坐的那边！那个灰不溜秋的玩意儿过来了！”
林昭听见了，脑子知道该动，但身体实在跟不上。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胳膊一软又坐回去了。那东西已经晃到她跟前了，灰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喉咙里嗬了一声，伸手就往下扑。
苏晚没犹豫。她冲出来的时候顺手抄了驿站门口戳着的一根快递打包用的长铁棍，一个箭步蹿上去，抡圆了照着那东西的侧脸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那初级丧尸本来就慢，被这一棍子抽得整个人歪过去，踉跄两步直接摔在地上，手脚还在划拉，但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苏晚紧跟着一脚踩住它后背，铁棍往脖子底下一压，摁住了。
“林昭！”她回头喊，“快快快，快砸他，我摁住了，快快快！”
苏晚喊“快砸”的时候，林昭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没接话，脸上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眼睛盯着地上那东西的脖子位置，走过去，手起棍落，一下。
然后半空中“噗”的一声，冒出来一团白白软软的东西。
那东西圆滚滚的，拳头大小，通体奶白，在半空中飘着，底下还拖着一小截尾巴似的绒球。它打了个哈欠，伸出两只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开口了，声音又细又软：
“叮～击杀初级变异体×1，积分+10！核心回收成功，积分+5！宿主你刚才闭眼了对吧？我看见了哦～”
苏晚整个人僵在原地，棍子还举着：“……这什么玩意儿？”
“系统。”林昭面不改色，退了一步确认地上那东西不动了，才把撬棍往地上一杵。
“系统长这样？”苏晚凑过去，小奶团子往后飘了飘，两只豆豆眼眨了眨，“你之前怎么没说系统长这样？”
“你也没问啊。”
苏晚转头看她：“不对啊，你之前说商城、说你有挂的时候，这团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小奶团子飘到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语气还挺得意：“之前我还没实体化呢。宿主激活我的时候情况太急了，我只能在她脑子里叮一声，没来得及出来。刚才你们打丧尸，积分到账，我这边也跟着升了个小级，终于能选造型、实体化啦。我挑了半天，选了现在这个，怎么样，可爱吧？”
苏晚上下打量它：“……你之前一直躲在她脑子里？”
“也不算躲，就是没实体嘛。”团团飘到她面前，“现在能出来了，以后你们就能看见我啦。”
苏晚伸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还弹了一下。团团往后缩了缩：“别戳别戳，痒。”
“它能说话？”苏晚回头看林昭。
“能。”林昭指了指半空中只有她能看见的那层半透明界面，“不过面板只有我能看见，你只能看见它这个团子，听见它说话。”
苏晚又戳了团团一下：“那你刚才说的积分、核心什么的，我也能听见？”
“能啊。”团团飘到她肩膀上蹲着，尾巴绒球一晃一晃的，“不过面板只有宿主能操作，你听见归听见，看是看不见的。”
“行吧。”苏晚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转头看林昭，“所以你之前说‘商城’，就是这个团子？”
“对。”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偷偷摸摸藏了什么好东西。”
林昭没理她，看向团团：“新手任务完成了？”
“完成啦！”团团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新手任务完成！击杀3只初级变异体，奖励50积分，随机物资箱×1。宿主，这波不亏，快夸我。】
【当前积分：75。】
林昭划开商城，点了病毒抑制剂，五十积分，手里多出一支针剂，递给苏晚。
“扎上，二十四小时重新算。”
苏晚接过来撸袖子，一边扎一边问团团：“你刚才说夸你，怎么夸？”
团团豆豆眼一亮：“真的吗？你要夸我吗？”
“你先说怎么夸。”
“随便夸！我不挑！”
苏晚扎完针，想了想：“你长得挺圆的。”
团团沉默了两秒：“……这也太随便了吧。”
林昭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语文不好，你凑合听。”
“谁语文不好了！”苏晚瞪她，“我这叫朴实！”
团团飘回林昭肩膀蹲着，小尾巴晃了晃：“行吧行吧，朴实就朴实。还剩二十五积分，宿主你打算买什么？”
“买水。”林昭翻到日用品栏，五积分一瓶，买了两瓶，又开了那个随机物资箱，里面是一盒饼干和一把水果刀。她把刀递给苏晚：“你武将，近战你拿刀，我拿撬棍。”
苏晚接过刀掂了掂别在裤腰上，拆了饼干盒往嘴里塞了一块，含含糊糊地问团团：“你能吃不？”
“我是系统，不吃东西。”团团蹲在林昭肩上，看着她俩分饼干，语气有点羡慕，“不过你们吃我看着也行。”
“那你看着吧。”苏晚又塞了一块。
林昭把水拧开喝了一口，问团团：“地图功能现在能用吗？”
“能！”团团从她肩膀上飘起来，在半空转了个圈，林昭眼前的面板自动切到地图页，苏晚凑过来只能看见一团白飘在空气里，啥面板也没有。
“我看不见地图。”苏晚提醒她。
“我念给你听。”林昭把地图放大，“三公里外有个区中心医院，标的黄偏橙，危险中等偏上。里面东西全，医务室、急救设施、药品、绷带、消毒水都有。比药店划算，药店太散，跑三家未必凑得齐一套。”
苏晚嚼着饼干点头：“有道理。那橙色中等偏上，咱俩搞得定吗？”
“不走大路，绕背街。”林昭手指在几条路线上划了划，“系统地图能显示变异体信号密度，我挑一条信号少的。医院里面不硬闯，先摸清楚哪层有东西哪层有怪，一层一层清，能打就打，打不了就绕。”
团团在旁边插嘴：【地图加载中……哇哦，宿主你看那个红点，密密麻麻的，建议绕路，别问，问就是我害怕。】
苏晚只听见声音看不见面板，但还是乐了：“这团子还挺怂。”
“我不是怂！”团团飘到她面前，“我是合理规避风险！”
“行行行，合理规避。”苏晚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那走吧，趁现在还算安静。”
林昭也站起来，扛起撬棍：“你前我后，你负责开路和听动静，我负责看地图和算路线。”
“收到。”苏晚拔出水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武将开路，文将指挥，医院小分队，出发。”
团团飘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小尾巴晃得挺欢：“第一次跟两个人一起出任务，还挺新鲜。”
苏晚伸手戳了它一下：“你以后就跟着我俩混了，团子。”
“我叫团团。”
“差不多差不多。”
林昭跟在她后面出了驿站，走了两步又低声补了一句：“苏晚。”
“嗯？”
“进了医院别乱冲。那地方跟商场不一样，走廊窄，房间多，拐角全是视野盲区。你听我指挥，我让你停你就停。”
苏晚回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贫嘴，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脑子好，我听你的。”
团团蹲在林昭肩上，小声嘀咕：“宿主，你这个闺蜜还挺听话的嘛。”
林昭没理它，笑了一下：“走吧。”
两人贴着墙根往背街方向摸。林昭一边走一边盯着只有她能看见的地图面板，团团飘在她肩侧，时不时报一句：“前方五十米，信号零，安全。”“左拐，信号零。”“直走，信号零。”
苏晚走在前头开路，水果刀攥在手里，步子放得很轻。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团团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昭脚步一顿。
“前面那条街，信号突然多起来了。”团团飘到地图上方，豆豆眼眨了眨，“六个，初级，聚在一块儿，没散开。就在你们要走的这条背街上，大概一百米开外。”
苏晚回头：“六个？能绕吗？”
林昭把地图放大，手指在路线上划了划。她看了大概十几秒，开口：“能绕，但得多走一公里。绕的那条路信号密度也不低，而且中间要穿一条高架桥底，那边是视野盲区，万一有中级，咱俩不好跑。”
“那走这条？”苏晚指了指前面。
“走这条。”林昭点头，语气很平，“六个初级，比一只中级好打。初级速度慢，你控场我补刀，一个一个来，不硬冲。”
团团在旁边插嘴：“宿主，六个哦，你体力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林昭把撬棍从肩上拿下来，“苏晚，听我说。它们聚在一块儿，没散开，说明还没发现咱们。我数了一下，街面宽度大概三米，你堵住左边墙根，我贴右边，把第一只引过来，你控住我补刀，打完立刻退，不恋战。一只一只拉，别一次冲进去。”
苏晚点头，把水果刀换了个握法：“懂了。我堵左边，你右边，拉一只打一只。”
“对。”林昭深吸一口气，“走吧，压着脚步，别出声。”
两人贴着墙根往前摸。一百米的距离不算远，但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团团飘在林昭肩上，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贫嘴的调子完全不一样：“快到了，还剩三十米……二十米……它们还没散，也没动，应该是没闻着味儿。”
林昭抬手示意苏晚停。她探出半截脑袋看了一眼，街面上六只初级丧尸歪歪斜斜地聚在路中间，有一只在啃路边的垃圾袋，剩下几只晃来晃去，动作都慢。
“那只啃垃圾的，最边上。”林昭压低声音，指了指，“离群最远，先拉它。苏晚，你过去，拍一下墙，把它引过来。别靠太近，引过来就行。”
苏晚点头，猫着腰往左边墙根摸过去。她走到离那只最近的位置，捡了块小石子往旁边墙上一扔。“啪”的一声，那只啃垃圾的猛地抬头，灰白眼睛转过来，喉咙里嗬了一声，慢吞吞地朝苏晚方向晃。
苏晚往后退，一步一步把它往林昭那边引。那东西跟得不快，但方向很稳。等它走到巷口拐角的位置，苏晚一闪身让开，林昭从右边墙根后面冲出来，撬棍抡圆了照着膝盖窝就是一下。那东西腿一软跪下去，苏晚紧跟着一脚踩住后背，水果刀往肩膀上一扎，摁住。
“快砸！”
林昭手起棍落。
【叮～击杀初级变异体×1，积分+10！核心回收成功，积分+5！还剩五只哦宿主，加油～】
“五只。”林昭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街面，“它们还没散，继续。”
如法炮制。第二只、第三只，都是苏晚引、苏晚控、林昭补刀。配合越来越顺，连话都不用多说，苏晚一引过来林昭就知道该站哪个位置，苏晚一摁住林昭的棍子就到了。
到第四只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苏晚引的时候踩到一块碎玻璃，“咔”一声脆响，街面上剩下三只全抬了头，灰白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嗬嗬叫着往这边涌。
“来了！”苏晚喊了一声，没往回跑，反而迎上去一步，一脚踹在最前面那只胸口上，直接踹翻，紧跟着铁棍往脖子底下一压，“林昭！先砸这个！”
林昭没犹豫，冲上去补了一棍。刚补完，第二只已经晃到跟前了，苏晚还没爬起来，林昭一把拽住苏晚胳膊把她往后拖了一步，顺手把撬棍横在身前挡了一下。那丧尸伸手抓过来，指甲刮在撬棍上，滑了一下。
“团团！”林昭喊了一声。
“在在在！商城有临时加速道具，二十积分，用不用？”
“用！”
【叮～临时体力恢复，二十积分已扣除。当前积分：四十五。宿主你还能再打两只，加油～】
林昭只觉得胳膊一热，刚才酸得抬不起来的劲儿回来了不少。她稳住身形，等苏晚爬起来把第二只摁住，上去补了刀。最后一只被苏晚从侧面一棍子扫倒，林昭补上最后一击。
【叮～击杀初级变异体×1，积分+10！核心回收成功，积分+5！】
【六只清完啦！当前积分：五十五。宿主你刚才那下反应还挺快的嘛，我还以为你腿软了呢～】
林昭把撬棍往地上一杵，喘着气，没理团团，先看苏晚：“你脚没事吧？刚才踩玻璃那下。”
苏晚抬脚看了看，鞋底划了一道，没扎透。“没事，鞋厚。”她把水果刀插回裤腰，拿胳膊肘捅林昭，“你刚才拽我那一下挺及时的嘛，我还以为你要被挠了。”
“你挡在前面，我被挠之前你先被挠。”林昭面无表情，“下次踩到东西别愣着，直接往后退。”
“我那不是想着先踹一个是一个嘛。”
“踹一个是一个，然后呢？六个一起涌上来你踹得过来？“
苏晚想了想：“……踹不过来。”
“那就退。”林昭弯腰捡起撬棍，扛在肩上，“退了再拉，不丢人。”
团团飘过来插嘴：“就是就是，宿主说得对。不过苏晚姐你刚才那一脚踹得确实挺帅的，我都看见了。”
苏晚乐了：“看见了吧？武将，关键时刻不含糊。”
“行了行了。”林昭把地图调出来看了一眼，“六只清完，前面信号降到零了，剩下那段路好走。医院还有两公里，趁着体力恢复道具还没到时间，走快点。”
苏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跟上去：“你那个体力恢复道具还能再买不？”
“能，二十积分一次。”
“那你刚才打完还剩多少？”
“五十五。”
苏晚算了算：“够买两次的。”
“留五十买抑制剂。”林昭头也没回，“你那个倒计时还在走，不能断。”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拿胳膊肘捅她：“行啊林指挥，这账算得明白。”
“学霸的基本素养。”
团团飘在两人中间，小尾巴晃了晃：“宿主，我刚才发现一个事儿。”“说。”
“那群初级丧尸聚在一块儿，不像自然散着的。它们聚的那条街，正好是去医院的必经之路，而且聚得挺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
林昭脚步慢了一拍。
“你确定？”
“不确定，我回去再看看数据。”团团飘到地图上方，“不过宿主，前面两公里信号确实降到零了，先走过去再说。医院那边我帮你盯着，有异常我提前报。”
林昭沉默了两秒，点头：“行。走。”
两人沿着背街继续往医院方向走。林昭的体力恢复道具还剩十几分钟，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苏晚走在前头开路，水果刀攥在手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昭跟没跟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团团突然从地图上方飘起来：“宿主，前面信号有点多。”
“多少？”
“我数数……呃，数不过来。”
林昭脚步一顿，把地图放大。面板上密密麻麻一片红点，挤在一条街上，粗略看过去几百上千个。“初级，”她低声说，“全是初级。”
苏晚凑过来看不见面板，但听团团报数就绷紧了：“几百上千？全挤一块儿？”
“嗯。”林昭把地图缩小看了一眼整体分布，“它们是聚在一起的，没散开，好像是在……等什么，或者被什么引着聚过来的。”
“那咱绕——”
团团突然喊了一声：“等等！它们动了！”
林昭抬头看了一眼街面，还隔着两三百米，但已经能看见黑压压一片影子在往这边挪。那画面看着确实有点吓人，密密麻麻全是脑袋，晃得跟潮水似的。
“看清了吗？”苏晚眯着眼往前瞅，“那什么玩意儿？”
“丧尸群。”林昭把撬棍攥紧了，“全是初级，但数量太多了，打不了，走。”
“往哪走？”
“往回——”
话没说完，那群丧尸里最前面几只齐刷刷扭了头。灰白眼睛隔着两三百米直勾勾盯着她们的方向，喉咙里嗬了一声，整个尸群跟着调了头。
“它们看见咱们了。”团团声音都尖了，“全追上来了！”
苏晚拽了林昭一把：“跑！”
两人转身就跑。苏晚跑在前头，林昭跟在后头，脚步还没迈开几步，身后那片嗬嗬声突然变了调，从懒洋洋的晃荡变成了密集的、有方向的涌动。
“快跑快跑快跑！”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东西潮水一样涌过来，最前面几只的步频明显比普通初级快，虽然还没到跑的程度，但跟刚才那种一步一晃的架势完全不一样。
两人沿着背街猛跑。林昭的体力恢复道具还在生效，但那种跑法对一个常年不运动的人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跑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喘得胸口发疼。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丧尸被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没甩掉，还在后面缀着。
“前面路口左拐！”林昭边跑边看地图，“左拐信号少——”
话没说完，左拐路口突然又涌出来一群，数量没刚才多，但堵住了去路。
“右边右边！”苏晚拽着她换方向。
右边是条窄巷，两人钻进去跑了没几步，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翻过去是另一条街。苏晚先翻上去，伸手把林昭拉上来。两人刚跳下去，巷口那群丧尸已经涌到了矮墙底下。
“甩掉了？”苏晚喘着气回头看。
墙那头密密麻麻一片脑袋挤着，但没翻过来，初级丧尸还不会翻墙。两人刚松了半口气，矮墙旁边一栋楼的侧门“砰”一声被撞开了。
一个东西走出来。
比普通初级大一圈，肩膀宽出去一截，胳膊上的肌肉鼓着，指甲又长又黑，跟小刀子似的。它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发亮，跟刚才那群灰白眼睛的初级完全不一样，站在那里扫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种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某种规律的起伏，像在说话，又像在召唤什么。
苏晚愣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比刚才那些大一圈。”
团团声音都变了：“亚中级！比初级高一档，还没到中级，但已经能听懂一点人话，还能召唤附近的小丧尸！”
那东西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嘴巴动了动，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含混的音节，像是在学人说话，又像在下命令。矮墙那头原本挤着的初级丧尸突然开始往两边散，绕路往她们这条街包抄。
“它叫人了！”团团喊，“宿主，它叫人了！”
“跑！”林昭拽着苏晚就往巷子另一头冲。
但那个亚中级跑得比初级快太多了。两人还没跑出十几米，身后风声一紧，那东西已经追到身后了。苏晚猛地回身，水果刀往它胸口扎过去，那东西抬手一挡，刀尖在它胳膊上划了一道，但它跟没感觉似的，另一只手直接朝苏晚抓过来。苏晚侧身躲了一下，肩膀被指甲擦过去，衣服裂了一道口子，没伤到肉。
“苏晚！”林昭冲上去，撬棍照着那东西后脑勺砸。砸是砸中了，但那东西晃了一下就转过来，一巴掌拍在林昭胳膊上，她整个人被拍得往旁边一歪，撞在墙上。“林昭！”苏晚扑过去，一脚踹在那东西膝盖侧面。它跪了一下，但马上又站起来，伸手朝苏晚抓。
两人围着那东西打了几下，根本打不动。它皮太厚了，苏晚的水果刀划上去只能留道印子，林昭的撬棍砸上去也就是让它晃一晃。反而两人身上陆续挨了好几下，林昭右胳膊被指甲划了一道，苏晚后背也蹭了一下，都在渗颜色。
“团团！”林昭一边躲一边喊，“商城有没有传送功能！”
“有！但是很贵！要全部积分！”
“多少积分！”
“你现在的积分，全扣光！”
“扣！快扣！”
【叮～传送功能激活，扣除全部积分。三、二、一——】
一阵白光。
再睁开眼的时候，两人摔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满地灰尘，窗户破了一半，外面听不见丧尸声了。林昭撑着胳膊爬起来，胳膊上那道伤口火辣辣地疼。苏晚躺在她旁边，后背的衣服破了，伤口也在渗颜色。
“团团……这是哪儿……”
“一栋旧楼，离刚才那条街隔了两条巷子。”团团飘在她们头顶，声音难得没贫嘴，“传送只能到这个距离，再远我做不到。”
林昭没再说话，撑着墙站起来，把苏晚扶起来。苏晚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摸了摸后背：“还行，没伤到骨头。”
“包扎。”林昭把商城调出来，翻到医疗栏，“消毒水、绷带，加一起十积分……不对，我刚才全扣光了。”
团团弱弱地飘过来：“呃……传送是扣全部积分，但任务奖励的物资箱还没开。你开那个箱子，里面有基础医疗包。”
林昭打开物资箱，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医疗包，消毒水、绷带、创可贴，够用。她先给苏晚处理了后背的伤口，消毒水倒上去的时候苏晚嘶了一声，但没喊疼。然后苏晚帮她处理了胳膊上那道划痕。
包扎完，两人靠着墙坐下来。林昭把苏晚的胳膊拉过来检查了一遍，之前被划的那道口子已经处理过了，黑纹没扩散，抑制剂还在生效。
“你的倒计时还有多久？”
苏晚看了一眼自己胳膊：“十几个小时吧，还早。”
“那就行。”林昭闭上眼，靠着墙，“歇一会儿，等外面安静了再走。”
苏晚没说话，也靠着墙闭上眼。
安静了大概两三分钟。
然后团团突然飘起来，豆豆眼瞪得溜圆：“宿主——外面有动静！”
林昭睁开眼。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正从楼下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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