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很多事情都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一样,历历在目。我的前半生经历了很多事情,这些事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很难理解。这些往事要说起来,还得从我爷爷那辈说起。
民国年间,各地军阀混战,再加上天灾不断,弄得民不聊生,无数普通百姓挣扎求生。
当时关中有一号人物,人称廖三爷。此人不单寻穴定脉的本事高明,身手也极为了得,一手鞭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在整个关中地界名气极大。
世道太苦,眼看着周遭灾民活不下去了,无奈之下,他召集了一帮好手下古墓取明器,变卖换成粮食赈济穷苦百姓。
我爷爷当年便是追随廖三爷的人,人称秦二爷,善于观山辨脉,寻龙定穴,也见识过不少地下古墓的凶险。可倒斗终究是阴私行当,刀尖舔血,哪能次次都全身而退。
有一回他们进了一处大墓,大半弟兄都折在了墓里。爷爷算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经此一遭,我爷爷便金盆洗手,不再干倒斗这个行当了,转而在西安城开了家小小的古玩店,平时就做古玩鉴赏,或是收收老物件,做的也都是正经生意。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进入那座大墓究竟是为了什么!
爷爷常跟我说,倒斗本就是刀口讨生活的凶险偏门,自己当年走那条路,纯粹是乱世逼迫,绝非长久正道,也时常教导我要守住本心,不能干违法的勾当。
直到爷爷晚年,他更是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毕生收藏全部无偿捐献给了国家。他说这些东西都属于国家、属于人民!
可是他唯一舍不得扔掉的就是一本笔记,那是他亲手撰写的,里面不光记录着各类古墓葬的形制结构、山川龙脉的走势规律、辨别墓葬年代的法子,还有他半生的经历。这些都是老人前半辈子的回忆,最后走的时候,父亲便将这本笔记一并陪葬进了棺材。
我的父亲是个老派的知识分子,在西安一所中学担任历史老师,母亲则是个全职家庭主妇。退休后闲不住,母亲又陪着他去了偏远山区继续教书育人。用他的话来说,自己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我的名字叫秦岭,名字是爷爷当年给取的。我从小到大听尽了爷爷的旧事,原本我以为,爷爷那辈地下古墓的故事,会跟着那本笔记永远埋进黄土。
可万万没想到,多年之后命运轮转,我终究还是一步步深陷进了这片黄土之下的千古谜团之中。
1969年那会,我18岁。那时候城里的孩子唯一的出路,一个就是当兵,另一条出路就是上山下乡插队,为了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我选择了后者,插队!
就这样我跟随着大批知青队伍,奔赴西北山区插队锻炼,扎根乡村建设。
插队不像当兵那样热情豪迈,身穿绿色军装、身带大红花,还有热闹的送别场景。虽然我也想过当兵,可是我们那一批当兵的名额恰好已经满了。或许我注定不是奔赴战场的那一类人,而是来到广袤的大西北农村,在这里尽自己一份力量。
刚开始也并不知道插队具体是干啥的,只是觉得挺新鲜,反正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我选择插队的地方在甘肃的一个县,离西安大概有六七百公里。到了地方我才真切体会到,这里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艰苦。
去甘肃时坐的是绿皮火车,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出远门。
西安的站台上显得十分热闹,人声鼎沸。小商贩们肩头挂着竹筐,来回吆喝,有卖热水、大碗茶、煮鸡蛋、烟卷的,还有干粮与糖果。站台上到处都是送行的人,呼喊声、叮嘱声、商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车头喷出一股股白色蒸汽,整个站台吵吵嚷嚷。
因为车厢里人太多挤得根本下不去,乘客们都是从窗户上挤着买东西,当时火车的速度慢得像蜗牛,车厢里是人挤人,几乎都没地方落脚,里面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有什么办法呢,还得忍着。当时家里也确实没啥能拿的东西,所以我带的东西也不多。
我们这一批去甘肃插队的知青一共有十几个人,女的却没几个,几乎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大伙大多都是来自全国不同地方的。
火车足足开了快一天才到县城,一下火车全都傻眼了,这里的山并不算高,一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清一色的黄土地,显得天都是那么的黄。
不管是县城还是村落,不是夹在两山中间,就是坐落在半山腰、山脚下,好多村落都建在深沟里。这里的庄稼地基本都是梯田,东一块、西一块的。很难看到有多少平坦的地方,不像关中平原,一马平川。
而且风很大,风里还卷着沙子,吹在人脸上刮得生疼。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