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安海镇的秋雾终年缠绵不散,晨雾薄薄笼罩着依山而建的安海中学,塑胶操场浸着微凉湿气,教学楼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朦胧白霭。
乡镇高中的日子平淡往复,烟火寻常,喧嚣安稳。
唯独许禾,生来与旁人不同。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姿松弛坦然,眉眼干净沉静。常人一双黑褐瞳仁,而她右眼纯黑透亮,左眼是一汪清透的淡冰蓝,像锁着一整片安静的雾海。
从小到大,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好奇打量从未断过。
但许禾从不在意,她不遮刘海、不低头闪躲、不刻意掩藏,大大方方任由那双双色眼眸落在日光里,坦然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旁人只当她天生眼色特殊、却无人知晓,这只淡蓝色瞳孔,是天生阴阳眼,能看破整座古镇藏在烟火下的所有幽秘。
世人目盲,分不清阴阳。
唯有她,看得通透彻底。
眼底的世界,从来都截然不同。
热闹的操场角落盘踞着老雾凝成的精灵,走廊栏杆缠绕着千年老树的细碎灵影,旧楼墙缝里藏着怯生生的墙祟。整座校园,凡人熙攘度日,精怪隐匿随行,阴阳两界浅浅重叠,相安无事数百年。
许禾早已习惯这一切,不恐不惧,不惊不避,安静看着人间与幽界共生共存。
早读铃声落定,班主任拿着名册走进教室,抬手压下细碎的读书声。
“安静一下,班里今天新来一位转校生,大家多包容照顾。”
全班齐刷刷抬眼望向门口,喧闹声弱了大半。
许禾也顺势抬眸,双色瞳孔干净坦然,静静看向门口。
下一瞬,她的视线微微一顿。
门口立着一名身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身形挺拔清瘦,眉眼极淡,容貌清隽干净,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好看。
可他周身的气息,完全脱离了凡尘俗世。
肤色是常年不见烟火的冷白,没有少年人的鲜活血气,漆黑眼底死寂绵长,无喜无悲,无波无澜。
最致命的——
他身上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息。
没有温热、没有呼吸律动、没有凡人鲜活的气运。
他像一块沉眠百年的寒玉,自岁月尘埃里醒来,清冷、孤绝、古老,凌驾于人、鬼、精怪之上。
在他踏入教室的一瞬间。
教室里所有游荡的细碎祟气、树灵、雾影,尽数战栗退缩,疯一般钻入墙角阴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偌大一间教室,幽气瞬间清零。
许禾心底微动。
她的蓝瞳见遍山中精怪、街头阴灵、旧宅诡影,却从未见过这般存在。
非鬼、非妖、非祟。
“来,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温和开口。
少年缓步踏入教室,步履从容,语调平淡无起伏,像是早已看淡浮沉人间:
大家好我叫“苏珩。”
他目光淡淡扫过满堂鲜活喧闹的同学,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座位就安排在最后一排,许禾旁边。”班主任平静说道
话音落下,全班目光尽数落在窗边坦然坐着的少女身上。许禾前桌的闺蜜徐静转过头打趣道“大帅哥耶,禾禾你有福了”
“神经哦” 许禾回了一句便抬眼,静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双色眼眸坦荡从容,没有诧异,没有躲闪。
许禾心中诧异生活十几年什么精怪邪祟她一眼就能看透,眼前这个少年她却始终看不透他。
苏珩穿过课桌过道,薄雾天光落在他校服肩头, 他在她身侧空位落座,轻轻拉动椅面,一声轻响。
咫尺距离,苏珩也发现许禾那望向他与众不同的左眼,出于礼貌,向她点了头说了句“你好同学”
许禾也是点了头回了句你好便转回头。
窗外秋风摇落树影,教室人声依旧喧闹,日光温柔落满课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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