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元旦，各个班都开始筹备联欢晚会的事宜。
三十日这天放学，两组值日生被留下布置现场。
学生们桌子里的东西都各自带回家。男生们把桌椅板凳靠墙放置，中间空出一大片位置。
女生们坐在一起，有的在剪窗花，有的用皱纹纸剪拉花。
温馥瑶手巧，只见她一刀一刀错开剪纸，轻轻一扯，舒展成长长的彩串。
男生们等她们剪好，踩着桌子把拉花穿过长管日光灯，吊链生了铁锈也不大好看，便用好看的纸张缠住。
温馥瑶贴完窗花，和好友们等班上其他人干完活。
这时，有人叫她。温馥瑶看是徐非，便问道有什么事。
徐非让她看看讲台桌子里还有没有钉子。
温馥瑶听后去找，只找到一个小钉子。
“够用。”徐非接过去，伸长手臂，把钉子嵌入墙体。
温馥瑶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有些失神。
有人把穿好棉线的拉花递给到徐非，他一圈圈地把线头往钉子上缠，并打了个结。
温馥瑶就这样注视着他。
好友走到身边，她也没注意。
“咳咳。”赵媛和李芃轻咳。
温馥瑶听声回身，见她们神色不自然，便问她们怎么了。
“他衣服短……”赵媛说了一句。
方才温馥瑶只见徐非钉东西的样子，并未注意其他，被好友已提醒才发觉，徐非伸着身子，衣服整体向上一截，露出腰身。
温馥瑶连忙移开目光，不再去看。班级内的人都在各忙各的，忙完的女生在外，等大家一起放学。温馥瑶心想幸好只是被好友看到，不然自己怕是会被误会。
班上另一名女生张彩红来找她，让她明天把自己的节目顺序调一调，想第一个上场。
温馥瑶说得明早跟班长王旋商量一下，节目是两个人一起主持。
“哎，我有些后悔报独唱，现在非常紧张。”张彩红拉着她的手，不停地摇。
温馥瑶赶紧哄到，“你可不能打退堂鼓，班上表演节目的不到十个人。”还有是她软磨硬泡出来的好友。
她正在想办法把明天表演的时间拉长。
男生们布置完场地，嚷嚷着终于可以回家。
教室的门落上一把小锁。
参加布置联欢会的女同学都有一种成就感，期待明天大家看到教室的样子。
按照学校的安排，三十一日早上八点钟开班级联欢会，到中午十二点结束。下午开始，连着元旦放假。
学生们难得今天没有早到的，几乎都卡着点来。
大家把各自带的水果和玻璃纸糖拿出来分享。
温馥瑶没带任何东西，因为要跟王旋主持节目，没法吃。本来想带一把母亲常年嗑的瓜子，但周老师嫌学生们会弄得遍地都是，不好清理，所以也没带。
节目顺序进行了微调，张彩红作为开场，独唱完一首歌。接下来，大家击鼓传花。
温馥瑶掏出自己昨天缝的布沙包，让王旋转过身用板擦敲黑板，从靠窗子那排开始传，沙包停在谁手里，谁就要表演节目。
同学们依次传过去。停下时，有同学说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周老师也没有为难，意思是让他们背首诗。
游戏继续进行，传到靠门口那排时，最边上的人是徐非。沙包传到手里，他直接扔向坐在对面的李龙。
走过去费时间，他早就盘算好了。
敲黑板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包在李龙手里。
李龙自然是不服气，说是徐非最后一刻丢给他的。
周老师见状开口道：“目前都是女生表演节目，你们男生出个节目怎么了？两个都算。”
徐非无奈站出来。
他和李龙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连背诗都不会。
有人提议让他们互相打沙包。
徐非和李龙同时咽了一下口水，常见女孩子玩这个，男生玩这个传出去，怕被看不起。
“我带书了。”王旋说自己昨天没整理书包，他从放在地上的包里掏出一本书，上面包着牛皮纸书皮。
李龙想结束这诡异的场面，这样站着比罚站还难受。
他伸手接过，打开书本。
周老师见他不讲话，让他快点，后面还有别的节目没演。
李龙不自然地看向王旋，没忍住气，“你玩我呢？这是代数。”
底下同学一阵大笑。王旋也颇为尴尬。
周老师皱起眉头，“那你把定义读一遍。”
李龙硬着头皮去读，“有理，数的意义……”
他不会断句，温馥瑶听着别扭，硬忍住纠正他的冲动。
周老师黑着脸听完。
接着该到徐非。
“你也念一段吧。”周老师想看看倒数第一的底子差成什么样。
徐非不情愿地去接课本。
座位上的吴向峰说道：“要不让徐非唱首歌吧，他唱歌可好听了。”
班上同学听了这话来了兴致，常听女生喜欢唱歌，歌声优美。难道徐非也会唱歌？
大家起哄让他唱一首，他望了望手里的书本，看向周老师。
“你自己选。”周老师神色缓和一下。
徐非浅浅吸气，“我还是唱吧。”他把书还给王旋，酝酿了一下，开口唱了一段《红灯记》。
他唱的戏曲字正腔圆，把班上同学都听呆了。温馥瑶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想到他还会唱戏曲，和父亲一样。
徐非边唱边想起小时候，母亲在院子里教他唱歌，有时候会给他扎上两个小辫子，周围邻居来串门，觉得他唱得好听，兜里带着几分几毛就塞给他。
那时候街坊邻居都夸他，说这孩子老实。而现在……徐非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
他继续唱着，大家听得入迷，校领导什么时候来的，都没人注意。
校长笑道：“这是你们准备的节目吗？”
“不是。”班上同学都很诚实。
温馥瑶说有一个舞蹈节目，一个合唱节目。她还和朋友凑数，弄了个诗朗诵备用。但准备的节目都太过平常。虽然她也想和别的班一样，弄点魔术，相声这样的节目，可是没人报名。
校领导让他们出一两个最好的就可以，他们待会儿还要去看别的班。
温馥瑶看着节目表，招呼人员上场。
班上大多数女生起身。
空地中间是七个女孩，分散成三排站好，她们手里拿着用纸叠的扇子，摆好队形。后面半圈是其他女生手拉着手。
“准备，起！”温馥瑶喊出口号。
后面手拉手的女生左右晃动身子，轻声唱歌。中间的七个女孩翩翩起舞。
徐非看她们晃着眼晕，便在座位上低头吃东西。
歌声渐渐停止。徐非正在啃萝卜，他咬下一口，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大家一起看向徐非。周老师白他一眼，表示不满，徐非赶紧放下手中的萝卜。
“耽误大家吃东西了。”校长本意犹未尽，还想看看别的节目。这一下，不得不走了。
徐非意识到自己把事弄砸，低着头不再吃东西。
温馥瑶走上前，继续按流程报节目。每完成一个节目，她用准备好的铅笔画下一个对号。
最后是大合唱，本来要准备给学校看的节目，现在留着班里自娱自乐。
全班一起站起来唱《读书郎》。
刚唱一段，其他班的老师过来找，“你们这怎么鬼哭狼嚎的？”
周老师摆摆手，“没事，没事。”将人送走后，他对着不成器的学生说道，“别唱了。”合唱节目就此作罢。
临放学前，有学生送来这次的奖品，一块印着小猫的香皂。
徐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同学们放学纷纷跟他打招呼，说他是功臣，真要校长没走，听他们唱的歌，不得吓死。
这天放学，徐非和朋友唱着歌回家，丁晓燕问他们为什么兴致这么高。
徐非看向前面，“不唱的时候还好，一旦唱起来，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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