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锦扔掉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出去,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公主,我们驸马爷呢?”驸马随行的一名随从问。
“驸马,他,他在屋里,说要休息一会儿,我去取点东西,马上回来。”红锦强装镇定的回答道。
随从没有起疑。
红锦拖着步子,努力保持镇定的向前走。
一直走到玉华宫,红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一把抱住莲香,慌张的喊道:“妹妹,救我,我闯祸了。”
此时,楚太子的随从感觉事情不对,推开了丹霄宫的门,发现太子躺在地上,两腿间流出一大滩血。
“不好了,出事了,太子变成太监了。”随从慌忙跑出去喊人。
"快去找太医救人。”
“公主呢,快把她找出来。”
“就是她阉了太子!”
宫里瞬间乱了起来,各种喊声交汇在一起。
“锦儿,出什么事了?”王后见外面乱成一团,急忙问道。
“母后”红锦拉着王后的胳膊,非常慌张:“母后,我把楚太子伤了,怎么办啊?”
王后一听,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
“姐,你先喝点水,休息下,我去看看情况再说。”莲香倒了一杯茶递给红锦,然后小心翼翼的出门打探情况。
有太监去禀报了夫差。
夫差正在吴殿接待来接亲的使团。
听闻此事,夫差震怒,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吼道:“找,给我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她找出来,这个逆女!”
“来人了,姐,你先藏起来。”莲香见有一队侍卫,朝玉华宫来,急忙快跑两步,赶在侍卫之前回了宫里。
红锦找了半天,能藏身的只有床底下。
红锦急忙钻入床底,莲香搬来一些杂物,放在床下。
这时进来一队侍卫。
“有没有见到公主进来。”侍卫问。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放肆?”王后说着,摆出王后的架子,想以此吓退这些侍卫。
“对不起,王后,长公主闯祸了,我们也是奉命来搜查,请您谅解。”
“搜查,谁敢?”王仍然装着强势,其实心里也虚的很。
“对不起,这是大王的命令。”
王后听到是夫差的命令,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示意侍卫可以进去搜查了。
一队侍卫在玉华宫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没找到人。
一个侍卫走到床前,蹲下身,将杂物拿出来,用手中的戈在床下来回拨弄,探查床底的情况。
王后和莲香,还有素心,紧张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那名侍卫拨弄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
“她如果回来,一定要及时报告。”带头的侍卫撂下句话,然后领着人走了。
莲香等侍卫走远,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定了定神,这才走到床边,小声道“姐,出来吧,人走了。”
红锦从床下钻出来。
“姐,刚刚侍卫搜查床下,我都快吓死了,他怎么没发现你?”莲香看着姐姐,好奇地问。
红锦道:“差一点,就被侍卫手中的戈砍中了,幸亏我手脚并用,把身体牢牢的吸附在床板上,这才躲过一劫。”
莲香这时真有些佩服姐姐了,也就是姐姐,从小喜欢刀枪,还跟着王兄练过功,才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好的身手,要是换成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束手就擒了。
莲香看着姐姐,心里又佩服又心疼:“姐,你真厉害。”
红锦苦笑着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莲香去破虏宫。
“姐姐现在有大难了,义兄你不能再犹豫不决了,赶紧带我姐走 。”莲香哀求王子地道。
王子地,也就是钟离破虏,已经知道了红锦刺伤楚太子的事情,也知道她继续留在宫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舍弃一切,带自己心爱的人私奔。
王子地跟随莲香来到了玉华宫。
“我一定要带你逃出去,离开这座牢笼一样的宫殿,过我们俩的幸福生活。”王子地拉着红锦的手说道。
“逃出去?可是王宫戒备森严,该怎么逃出去呢?”莲香有些焦急的问。
一旁的素心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明日就是广储司出去采买的日子,负责的张公公,为人贪财,我们可以给点钱贿赂一下他,让他安排公主和将军,装扮成采买太监混出宫去。”
“好办法,就这么干了。”王子地点头道。
当天夜里,莲香带着一匣子金银来到了广储司。
张公公见到金银,两眼顿时放出了光芒。
手里拿着金银把玩着,爱不释手。
当听完莲香说完所要办的事情后,张公公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金银的诱惑,答应道:“好吧,奴婢就帮你们一次,不过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可不负责任。”
莲香感激地说:“张公公放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红锦和钟离破虏换上了太监的衣服,跟随着采买太监出了宫门。
走了很远,两人判断已经安全了,才悄然脱离采买的队伍,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平民的衣服,出了姑苏城门。
“我们自由了。”红锦呼吸着郊外新鲜的空气,快活的叫到。
两人买了一辆马车。
车上。
“钟离,我们去哪里好呢?”红锦在马车后的车厢里问道。
“走到哪算哪,反正有你陪着,到哪里都是家。”钟离破虏握着红锦马鞭说道。
红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伸出两手,快乐的像一只小鸟,说道 :“好,我们去浪迹天涯。”
可谁能想到,才过了两天,意外就来了。红锦从小在吴宫里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了风餐露宿的旅途,刚走到半道就病倒了,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连路都走不了。钟离破虏心疼她,只好找了家路边的客栈住下,请来大夫治病,打算等她烧退了再继续赶路。
此时,他们还没有走出吴国的国境。
夫差听闻红锦和王子地私奔了,怒不可遏,下令画影图形,许下重金,全国范围内追捕两人。
客栈老板 见到了缉捕令,当即认出上面画像上的两人就是住在客栈天字一号房里的两位,自称夫妻的人。
为了悬赏的万两白银,客栈老板马上汇报了官府。
衙门捕快破门而入的时候,红锦还在床上养病。“公主殿下,钟离将军,大王有令,随我们回宫!”捕快头的声音冰冷刺骨。
王子地拔出剑,将红锦护在身后:“要带她走,先过我这关!”
他虽勇武,却难敌数十名捕快。
十几回合之后,王子地的胳膊被刺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红锦看着他踉跄的身影,眼泪汹涌而出:“钟离,别打了,我们跟他们回去!”
两人被地方官府移交给了上面,最后被带回了宫里。
夫差下令,将王子地从宗族中除名,改回原名钟离破虏,并且发配充军 ,然后将红锦关在丹霄宫,用铁链锁住宫门,严令任何人都不许接触她。
王子地——不,如今他只能叫钟离破虏了——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眼神却黯淡无光。他抬头看向丹霄宫的方向,那里关押着他的红锦。“臣……领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
“锦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可他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姐,你吃点东西吧!”莲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将食盒放在宫门外。红锦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墙壁。她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泼辣与灵动。
夫差偶尔会来看她,每次都带着冰冷的命令:“三日后,你必须嫁给楚太子,哪怕他成了废人!”
红锦看着父王冰冷的脸,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碎了——她知道,为了吴国的社稷,父王早就把她当成了一件可以牺牲的祭品。
大婚的当天。
红锦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春桃给她穿上那身鲜红的嫁衣。嫁衣是尚衣局提前三个月做好的,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可红锦穿在身上,却感觉沉得像一座山。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凉,趁着春桃出去的间隙,拔下头上的发簪,口里喃喃自语:“钟离,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用力将发簪刺入自己的胸口。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