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手里的检测仪炸成两半。
火花落进泥水，屏幕熄灭，铅板柜内的金属摩擦声却没有停。
柜门缝里的红光连续闪动。
林辰冲到设备台前，拔掉通讯线。电火花沿接口窜过，临时指挥车里的照明跟着暗了一格。
地下母巢抬起的前端偏向一侧。
它隔着裂开的地面，锁定了铅板柜。
“王贵，切柜体供能！”
“已经切了！”王贵抱住检测仪残骸，“里面还有备用电源，外部断电没用！”
六条矿道同时传来爬行声。
声音贴着矿壁传开，越来越近。雷场的信号灯接连亮起，工程兵刚布下的引线已经有两处开始升温。
苏晚冲到控制台前，扫过数据屏。
“节点在自启，母巢的信号正在接管隔离层。”
“能不能反向锁死？”
“需要接近设备。现在的线路被它占了，我插不进去。”
林辰看向裂口。
母巢前端已经探出地面，背甲顶断废料仓的钢梁。白色虫卵挂在甲壳裂隙里，随着躯体移动不断落下。
他抓起通讯器。
“赵虎，开炮。”
赵虎站在坦克侧后方，几块碎石砸在装甲板上。
“距离太近，第一轮会把废料仓一起掀掉。”
“抬炮，打背甲。”
“下面是旧矿脉。”
“再拖三秒，六条通道一起开。”
通讯器里安静了半拍。
赵虎抬起手。
“锐岩一号，二号，三号，炮口上抬。齐射！”
三辆坦克同时开火。
炮弹越过钢梁，砸在母巢背部。甲壳炸开，紫色液体淌进泥水。母巢发出尖锐震动，身下的地面向四周塌落，半截躯体被迫暴露在废料仓里。
工程兵长抓住***。
“雷场现在引爆，能把它埋进去！”
“不能。”
林辰按住他的手。
“雷场一响，六条通道全塌，虫群会从地下脉道绕出去。让它继续往上爬。”
工程兵长看着裂口。
“它已经出来一半了。”
“还不够。”
母巢抬起前肢，钩爪扣住水泥板边缘。它没有扑向坦克，头部一直朝着铅板柜偏转。
柜门缝里的红光再次亮起。
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节点信号升高了，母巢在用它稳定腹部。”
林辰扫过母巢腹侧。
那片甲壳正在收缩。
每次红光闪动，甲壳都会打开一小段，里面露出紫黑色肉膜。
“苏晚，把信号放出来。”
“放大后，母巢会提前进入攻击状态。”
“它不动，核心就不会露。”
苏晚没有立即回应。
林辰抬枪击穿一只爬上钢架的幼体，弹丸穿过甲壳，幼体摔进泥水。后方的虫群踩过尸体，继续朝坦克靠近。
“苏晚。”
“我在调。”
她扯下备用信号线，接入控制台侧面的接口。数据屏上红色波形迅速抬高，铅板柜内传出连续撞击。
母巢突然停下。
腹部朝向铅板柜，肉膜撑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硬质核心。
“现在！”
林辰抬手指向母巢腹侧。
二号、三号坦克同时转炮。
炮弹连续落下，母巢肩侧和腹甲被炸开。紫色液体冲上钢架，腐蚀声立刻从装甲表面传来。
母巢向后翻倒，背部撞断三根支架。
大量虫卵滚进泥水。
卵壳接连裂开，湿漉漉的幼体爬出，沿履带和钢架往上冲。
步兵开火。
电磁弹穿过幼体躯干，蓝光在空腔内连续闪动。前排幼体倒下，后面的虫群踩着尸体压上来。
“弹药手，换***！”
赵虎敲击炮塔护板。
“二号压住左侧，三号清右边，一号盯住腹部！”
一号坦克没有前进。
它刚碾过废料仓边缘，左侧履带突然陷入腐蚀坑。母巢张开口器，酸液喷在履带板上，钢板发出连续爆裂声。
坦克车身歪向一侧。
“锐岩一号失去左履带！”驾驶员的声音传出，“炮塔还能转，车不能动！”
母巢拖着残破的前肢爬向一号坦克。
它已经放弃追击步兵，目标改成了受损坦克。口器里不断滴落酸液，落地后立刻腐蚀出白烟。
赵虎从二号坦克后方冲出。
“所有人退到三号车后！”
林辰没有动。
他看着一号坦克缓慢转动的炮塔，又看向母巢腹部那道被炸开的裂口。
“赵虎，一号车炮口还能不能转到腹部？”
“能。”
“炮手留下，其他人撤车。”
赵虎停在车门旁。
“一号车会被它掀掉。”
“车已经动不了了。留下炮，就是一座炮台。”
赵虎抬手敲了两下车门。
“炮手留下，其他人带炸药包撤到三号车后！步兵把母巢引开！”
士兵从车内跳出，扛起炸药包冲向母巢侧后方。
母巢抬起节肢扫来。
三号坦克抢先开炮，炮弹砸在节肢根部。甲壳炸裂，母巢身体偏向一侧，扫击落空。
二号坦克跟着开火，将它压回腐蚀坑。
林辰带着爆破组冲过空腔。
电磁弹擦过头顶，打在矿壁上。碎石落下，一名士兵刚把炸药包塞进母巢腹部，尾部节肢突然卷住他的胸甲。
金属被挤出凹痕。
***掉在地上。
“别管我，先拿***！”
林辰扑到泥水里，抓起***，另一只手扣住士兵背带。
母巢收紧节肢。
那名士兵的呼吸被压成短促的声音。
林辰拔出短刃，刺进节肢缝隙，手腕向外撬动。甲壳只松开一小段。
赵虎从侧面赶到，抡起工兵铲砸在刀口上。
节肢裂开。
“走！”
林辰拖出士兵，按下***。
爆炸从母巢腹下冲出。
腹甲被掀开，紫色肉膜暴露在所有火力前方。母巢发出尖啸，空腔顶上的粉尘大片落下，虫卵全部开始震动。
苏晚突然喊出声。
“节点信号还在升高！”
“它在借爆炸稳定核心？”林辰抬头。
“核心没有脱离节点，信号全压在那块肉膜上！”
母巢撑住地面，腹部向内收缩。肉膜后方，那块核心再次露出。
林辰抬起电磁步枪。
“苏晚，继续放大信号。”
“再放大，节点设备可能会烧毁！”
“撑到母巢死。”
苏晚咬住接头，将最后一组信号推入隔离线路。
铅板柜剧烈震动。
柜门被顶开一道缝，红光从里面照出，母巢腹部随之完全张开。
林辰连续扣动扳机。
三枚电磁弹打进核心外壳。
红光向外散开，母巢身体抽动，口器停在半开的位置。
“赵虎，等它张口！”
“它要喷酸了！”
“核心就在里面！”
母巢口器再次张开，酸液在齿缝间聚成一股。它正对一号坦克，下一刻就会把炮台和炮手一起覆盖。
“开火！”
一号坦克先动。
炮塔转到极限，炮口贴着母巢腹部喷出火光。炮弹钻进腹腔，整片甲壳向外炸开。
二号坦克紧随其后。
三号坦克的炮弹从另一侧打入，三股冲击撞在核心位置。
母巢前端被掀起，半截躯体砸断钢架。酸液改变方向，泼在矿壁上，石层立刻冒出白烟。
林辰被冲击掀翻，后背撞上矿壁。
赵虎摔进碎石堆，手掌撑住地面，抬头看向母巢。
它还没有倒下。
腹部只剩一层破裂肉膜，核心被红光包住，正在缓慢收缩。
林辰撑起身体，抓过第二个炸药包。
“核心没碎。”
赵虎从碎石堆里爬起。
“你要贴过去？”
“主炮打不穿红光。”
“那就把炸药塞进去。”
林辰没有回答，提着炸药包冲向母巢。
母巢抬起节肢。
一号坦克炮塔再次转动，炮弹打断那根节肢。二号坦克压住母巢前端，三号坦克清掉林辰前方的幼体。
林辰踩过腐蚀坑边缘，冲到腹腔前。
紫色液体从裂口滴落，落在他的护甲上，外层涂层立刻冒出白烟。
他把炸药包扣进肉膜后的空隙，扯断保险线。
母巢的节肢从侧面扫来。
林辰翻身滚入一号坦克残骸后方。
“全员压低！”
爆炸声撞入矿壁。
母巢腹腔向外鼓起，核心被火光吞没。红色信号从铅板柜一路延伸到裂口，随后全部断开。
残破的甲壳砸落在泥水里。
六条矿道里的虫群同时停住。
幼体撞上矿壁，异化甲虫退回通道，几只护卫虫互相撕咬后分散逃窜。
赵虎撑住炮塔站起。
“步兵分组，封出口！别让活物出去！”
工程兵拉开第二道雷线。
爆破声沿矿道接连传来，逃出的虫群被炸回通道。坦克履带压住出口，步兵沿两侧推进，电磁弹逐只打穿甲壳。
苏晚抱着检测仪跑到林辰身边。
检测仪屏幕全黑，只有一条红线还在底部跳动。
“节点停止发信号。”
林辰走到铅板柜前。
柜门已经被顶出裂缝，里面没有红光，只有备用电源发出的嗡鸣。
矿壁深处传来震动。
赵虎举起扩音器。
“北侧清空！南道还有动静！”
矿道尽头，一排复眼在探照灯下睁开。
没有虫鸣。
所有复眼同时转向铅板柜。
苏晚手里的检测仪突然亮起，屏幕跳出一行新字：
**节点信号未消失，正在切换接入端。**
一号坦克的炮塔停止转动。
三辆锐岩坦克的炮口，一齐对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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