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主基地八百米的坐标刚跳出来，赵虎抓起通讯器。
“北墙火力组，照坐标打。炮口抬高三度，别压到巡逻车。”
“车里还有两个人！”
“先打它前面。”
通讯员按下发射键。
北墙外传来炮声，泥土被掀起。雾里露出一截灰白甲壳，那东西贴着地面爬行，背部甲缝每闪一次红光，身体就往前窜出一段。
巡逻车卡在沟边，车门敞着。一名守军拖着伤员向浅沟爬，身后的泥地已经被爪子刨开。
第一发炮弹落在怪物前方。
冲击把它顶偏，爪子擦着巡逻车撞进土里。车旁的守军趁机把伤员拖进沟内。
第二发炮弹贴着沟沿落下。
灰白甲壳翻到半空，腹部露出一排黑刺。
赵虎抬手。
“机枪，打腹部。别停。”
北墙上的机枪压住雾层，子弹连续钻进甲壳缝隙。怪物抽动几下，背部红光熄灭，半截身体砸进泥里。
通讯员松开按钮，额头已经出了汗。
“确认击毙吗？”
“派两个人过去。带钩索，别碰头部。”
五分钟后，确认消息传回。
怪物只有半截身体，体内没有辐射核心，爬痕却从北矿点一路延伸到北墙外六百米。
陈敬之把现场图传进指挥室。
“它从旧排水沟出来。四个地下信号里，只有这一只离开了地下。”
“剩下三个？”
“位置没动。”苏晚调出扫描结果，“但热源在收缩，正在向三号深层矿洞附近集中。”
赵虎拿起外套。
“北墙外清一遍。”
林辰看向他。
“现在就出动？”
“它能沿排水沟摸到墙边，外围还有路线。”赵虎把弹匣压进枪身，“不把路线挖出来，守墙的人晚上连岗都不敢换。”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北墙外加装了三道铁丝网，巡逻线推出五百米。工程组在排水沟里埋下感应钉，苏晚每天重新核对地下热源，陈敬之把旧矿道和新扫描图叠在一起，圈出四片区域。
赵虎把两辆坦克、四辆步战车和六辆装甲运输车编成混合队，步兵分成三个小队。每辆车外侧挂上备用切割器，车顶装短程爆破筒。
王贵抱着弹药箱经过，抬脚踢了踢坦克履带。
“这批东西能扛住异化岩甲虫？”
“打关节。”赵虎把地图卷起，“别再追着脑袋打。”
王贵摸了摸缠着纱布的手。
“上回吃亏了。”
“记住就行。这次谁把炮弹送到甲壳上，谁下来推车。”
装填手低下头，赶紧整理弹链。
两天后，车队从北侧通道出发。
坦克压过碎石路，步战车跟在后面。步兵与车辆保持八码距离，枪口始终压着路边的塌陷处。
第一处兽巢在废弃仓库下方。
侦察兵把探杆插进地面，土层里传出抓挠声。他拔出探杆，杆头沾着黑粉。
“深度三米，数量不清楚。”
赵虎指向仓库东墙。
“坦克打墙。步兵封两侧，西边留出口。”
小队长愣了一下。
“放它们出来？”
“巢穴顶层塌了，直接炸会埋住我们。让它们从西边出来。”
坦克向前推进，炮弹打穿东墙。碎砖落地，地下的畸变兽从缺口冲出。
六只。
它们体型不大，背部斑块已经发灰。第一排步兵压低枪射击腿部，第二排补头。最前面的两只摔进泥里，后面的兽群撞成一团。
步战车机枪随即扫过。
十秒后，仓库外只剩弹壳滚动的声音。
新兵用枪托碰了碰一具尸体。
老兵扯住他的衣服。
“离远点，爪子还会动。”
赵虎走到巢口，用探灯照向里面。碎骨、旧矿工服和被啃空的电池壳堆在洞底，几道拖痕通向更深的排水道。
陈敬之从后方传来声音。
“能判断兽群数量吗？”
“不能。”赵虎蹲下查看拖痕，“但它们在搬东西。”
“什么东西？”
“还没看见。”
赵虎站起身。
“封住巢口，做标记。后队处理。”
第二处兽巢在废弃泵站，四只畸变鼠和一枚卵囊被*****清掉。第三处贴着浅层矿井，清理时没有遇到大规模兽群，只在井壁上发现新的拖痕。
三处区域清完，击杀记录升到四十七只。
矿工从临时掩体里出来，围到赵虎面前。
“赵队，这边能开工了吗？”
“清理二十四小时。浅层可以进，深处不许碰。”
“多挖一米也不行？”
“多挖一米，井下可能少一个人。”赵虎把警戒牌钉进土里，“矿石不会跑，虫子会。”
矿工看着警戒牌，没有再争。
下午，车队抵达三号深层矿洞。
洞口岩壁呈暗红色，检测仪刚靠近，读数连续跳动。步战车警报亮起，车内人员戴上面罩。
赵虎没有下车进洞。
“探照灯推进，无人机先走。”
无人机贴着地面飞入矿道。前段岩壁保存完整，地上有新鲜刮痕。进入第二个弯口后，岩壁上出现密集孔洞，孔洞边缘挂着半透明黏液。
无人机继续向前。
第三个弯口上方突然落下一只钩爪。
机身被拍成两截，画面黑掉。
碎石从洞顶滚落，两只异化岩甲虫扑出。厚重甲壳撞在地面上，前肢直接砸出两个坑。
“坦克顶正面！”
赵虎抓起扩音器。
“二队绕左，三队贴右壁，打关节！”
第一辆坦克横在洞口，炮弹擦过甲壳，在岩壁上炸开。岩甲虫冲到近前，前肢砸在装甲板上，车体向后滑了半米。
左侧小队发射电击弹。
两枚弹头钻进后腿关节，岩甲虫身体一歪。爆破手趁机贴近，把爆破筒塞进腹甲下方。
“退！”
爆炸震得洞壁落石。
另一只岩甲虫从右侧扑向步兵。赵虎连续射击，子弹打在它前腿关节处。
“别散！让它追车！”
装甲车倒退，岩甲虫追出洞口。王贵从车后探出身体，将切割雷贴到它前腿。
有人喊：
“王工，回来！”
王贵没有停，按下引爆器。
前腿炸断，岩甲虫砸进泥里。步兵围上去，枪口对准头部和腹部，连续射击到甲壳停止抽动。
王贵退回车后，受伤的手被震得发抖。他把切割器换到另一只手里，没出声。
赵虎走到洞口，检测仪上的辐射数值已经越过安全线。
“里面还有东西？”
王贵拎着设备跟上来。
“读数比外面高十倍。”
通讯器里传出苏晚的声音：
“赵虎，三号洞深处出现热源，至少十二处。全部在移动，方向朝洞口。”
矿道深处传来甲壳擦过岩壁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赵虎看了看洞顶裂缝，再看后方的坦克和步兵。
矿道太窄，队伍进深后无法展开。留在洞口，兽群一旦冲出，火力也会被辐射区切开。
他把地图递给副队长。
“封洞。”
副队长接过地图。
“全部炸塌？”
“入口炸塌，留两米观测孔。深层矿区封锁，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入。”
王贵把爆破包拖到洞边。
“里面还有矿。”
“矿在里面，命在外面。”
爆破手沿洞口埋下雷管。
最后一枚雷管刚插进岩缝，观测仪的读数突然跳高。
洞内的红光全部熄灭。
下一刻，一只粗大的钩爪从碎石缝里伸出，扣住洞口岩壁。爪尖没有攻击，而是拖出一截锈蚀的金属箱。
金属箱上还挂着旧矿务局的编号。
陈敬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赵虎，那个编号属于地下节点维护设备。三年前，北矿区封井前失踪过一台。”
洞内传出第二声撞击。
更多甲壳擦过岩壁，距离洞口只剩几米。
爆破手抬起***。
赵虎拔出短枪，对准观测孔。
“现在，引爆。”
按钮按下。
爆炸声压过了所有动静，洞口岩层塌落。那只钩爪被埋进碎石，金属箱却从观测孔里滑了出来，撞在赵虎脚边。
箱盖裂开一道缝。
里面亮起了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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