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温馨公寓内，电脑屏幕泛着刺目的冷光。
赵雅馨趴在堆满稿件的书桌前，大脑僵得几乎停止运转。
乌黑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混血的轮廓柔和又漂亮。
整整一年的心血，尽数倾注在《深渊女皇：玛尔卡丝·奥特拉》这部作品里。
是她亲手塑造出魔界至高无上的女皇，写尽她的美艳与强权。
也写下她遭四大魔王背刺，最终神魂崩碎的悲凉结局。
臂弯间，养了三年的美短猫咪轻轻蹭过她的手腕。
心软，怜惜弱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性。
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
“就眯一小会儿……”
意识沉沉坠落的刹那，周遭世界撕裂开来。
滚烫的硫磺热浪扑面而来，熔岩轰鸣震得耳膜阵阵发麻。
赵雅馨猛地睁开双眼。
她正端坐在炎狱圣殿之中，骸骨荆棘缠绕。
深渊魔纹在黑暗王座上蜿蜒流转。
红黑交织的华丽帝袍裹住身躯，她抬手，指尖暗红利爪映入视线。
容颜绝美妖冶，一对巨大的暗红魔翼收拢在身后。
布满倒刺的恶魔尾盘绕王座石柱。
额顶两对赤红螺旋巨角缓缓舒展，猩红竖瞳在幽暗大殿中漾开微光。
她穿成了自己笔下，即将陨落的深渊女皇玛尔卡丝。
海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涌入脑海。
四大魔王假意俯首臣服，布下噬魂法阵重创原主。
连通两界的空间裂隙，将来自人类世界的她拉扯到此。
填补这具濒临消亡的躯体。
大殿之下，数百高阶魔将静静伫立。
一道道冰冷的视线落在王座之上，暗中窥探，暗自掂量。
一颗温柔怯懦的普通人灵魂，住进了令万魔战栗的猩红女皇躯壳。
一旦身份败露，她会被当场撕碎。
穿越过来之后，意识深处便萦绕着断断续续的低语。
此刻，一道冷冽的女声清晰地响起。
“别只顾着惊叹这副皮囊，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是真心臣服。”
赵雅馨心神一凛，浓重的警惕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道长久徘徊在意识深处的声音。
她在心底默声发问：“是你？”
心中已然猜到，玛尔卡丝的残魂依旧留存于这具身体之内。
“真是地狱开局，里外全是坑。”
赵雅馨轻轻吐出一口气，褪去眼底的惊愕。
生出几分随性却坚定的意志。
顶替玛尔卡丝坐上王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殿外阴风呼啸，无数恶魔正等着看这具女皇躯壳跌落神坛。
“牢牢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猩红女皇。”
玛尔卡丝的声音再度于魂海回荡。
手握深渊至高权柄，躯壳之内却藏着一颗柔软本心。
全新的深渊女皇，就此登场。
＊＊＊
魔域的时间流速和人间截然不同，短短数日匆匆而过。
闲暇之时，赵雅馨总会忍不住想起人间的父母。
还有那只独自留在公寓的美短小猫。
这份牵挂，是她身处残酷魔域仅存的温柔念想。
可她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只能逼迫自己尽快适应这副属于女皇的强大躯体。
还未等她沉淀消化，殿外传来禁卫沉稳恭敬的通报。
“陛下，莫洛斯大人求见。”
赵雅馨眸光微微一凝。
莫洛斯，深渊元老重臣，心思深沉，最会审时度势。
他效忠的从来不是王座本身。
而是玛尔卡丝碾压万物的绝对力量。
女皇千年沉眠，流言四起，地狱四域动荡不休。
边境战火连绵。
他此刻登门，来意昭然若揭——试探。
试探她如今的状态，试探她残存的魔力。
试探苏醒的猩红女皇，是否早已实力衰败，徒有其表。
只要被他捕捉到半分生涩破绽，蛰伏已久的叛乱暗流便会爆发。
赵雅馨敛尽周身所有温和气息，眼底柔软尽数褪去。
沉淀出独属于深渊女皇的沉稳威仪。
“让他来寝殿觐见。”
＊＊＊
厚重黑石殿门缓缓推开，沉闷的回响漫遍整座寝殿。
一道修长的黑衣身影缓步踏入，正是深渊重臣莫洛斯。
华贵魔纹长袍绣满暗金深渊图腾，红发垂落肩头。
头顶卷曲的黑角散发着古老的威压。
他追随玛尔卡丝亿万年，亲眼见证过女皇焚尽八荒的神威。
深谙深渊残酷的权力法则。
他躬身行礼，礼节滴水不漏。
可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真心敬畏，只剩冷静的审视与掂量。
“臣下莫洛斯，参见女皇陛下。”
千年沉眠之间，四域叛王暗中扩军，九大边境冲突不断。
整个魔域人心浮动，所有魔物都在冷眼观望。
他们想知道，苏醒的猩红女皇，依旧无敌，还是早已衰败可欺。
莫洛斯抬眼望向王座上的人。
此刻赵雅馨眉眼间尚残留一丝柔和。
不见往日女皇凛冽杀伐之气。
他心中的试探愈发浓烈，再度开口，语气恭敬，却句句暗藏陷阱。
“陛下沉眠已久，四域动荡，谣言丛生。臣恳请陛下即刻召开万魔朝会，当众震慑群魔，稳固炎狱大局。”
他在赌。
赌她虚弱，赌她生疏，赌她不敢当众坐镇万魔朝会。
只要她流露出半分迟疑，整个深渊便会知晓。
女皇不复巅峰，可以欺辱，可以反叛，可以取而代之。
赵雅馨心如明镜。
万魔朝会，本是全盛时期的玛尔卡丝用来镇压万魔的无上大典。
以她当下尚且生涩的力量掌控力，贸然现身。
一旦镇不住场面，所有潜藏的野心都会彻底引爆。
莫洛斯老谋深算，每一句话都裹着“为深渊存续”的大义外衣。
应允，便是落入圈套。
拒绝，又会落下怠政懦弱的口实。
换作旁人，早已进退维谷。
但赵雅馨非常了解自己笔下塑造出的人物。
莫洛斯趋利避害，欺软怕硬，越是退让，对方便越是得寸进尺。
唯有绝对强硬的姿态，才能暂时压住暗流。
赵雅馨长睫轻轻垂下，再抬眼时，眼底的温柔彻底消散。
猩红竖瞳微微收缩，淡淡的帝王威压四散铺开，席卷整座大殿。
莫洛斯身上的魔纹剧烈震颤，脊背骤然绷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油然而生。
“你的意思是，猩红女皇的决断，还要受你左右？”
短短一句话，冷冽铿锵。
他所有的试探与算计，在此刻尽数收敛。
“臣下……不敢。”
他深深俯首，再也不敢吐出半句僭越的话语。
待莫洛斯躬身退去，殿门闭合。
隔绝殿外汹涌的窥探视线。
紧绷的气场骤然卸下，赵雅馨轻吁一口气。
眼底锋芒消散，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还好，这一关稳住了。
意识深处，玛尔卡丝妖冶漫冷的女声淡淡响起。
“还算聪明。但你要清楚，威压只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深渊的恶魔，只臣服于力量。”
赵雅馨在心底轻声回应。
“我明白。往后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急促的铠甲踏步声。
鲜血十字军公爵凯尔未经传召快步闯入，神色紧绷。
“陛下！边境急报！叛王莫迦尔麾下领主塔尔塔斯，率领大批魔兵越过边界，大肆劫掠炎狱属地，多处堡垒已经陷落。”
消息落下，寝殿内气氛沉至冰点。
魂海之中，玛尔卡丝的声音染上凛冽怒火。
不复方才冷眼旁观的淡漠。
“趁我沉眠便敢进犯疆域，这一战，我们必须亲自前往。”
赵雅馨浑身一僵，心脏猛地往下沉。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数日，方才仅凭言语逼退莫洛斯。
可战场厮杀，她半点经验都没有。
笔下写过无数次沙场交锋，不代表自己能够亲身奔赴搏命。
慌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亲自上战场？我根本不会打仗，连体内的魔力都还没有摸透！”
她在灵魂里急声反驳，满心无措。
“你如今是猩红女皇。王座从不是靠口舌守住，依靠的是刀刃与力量。”
玛尔卡丝的声音冷静而强硬。
“我寄居在你的魂海，可以调动这具躯体深处属于我的本源魔力。魔力由本体凝聚成型，我会引导你操控。”
赵雅馨脑中一片纷乱。
殿外魔将都在等候指令，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她咬紧牙关，顺着玛尔卡丝的指引催动血脉。
暗红深渊魔力自掌心翻涌升腾，丝丝缕缕缠绕交织。
化作一条布满锋利棘刺的长鞭，稳稳落在手中。
仅仅握持在手，便能感受到其中狂暴汹涌的力量。
“不要被力量冲昏神智。放缓呼吸，顺着血脉牵引魔能，切勿蛮力硬催。”
玛尔卡丝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徐徐指引。
“手腕翻转，挥出。”
赵雅馨依言行动。
魔鞭划破空气，一道暗红魔能弧光扫过殿内石柱。
坚硬的黑石当即裂开蛛网般细密的纹路。
这一击威力远超预期，她险些握不住鞭柄。
脚步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稳住重心。力量本就流淌在你的血脉之中，不必畏惧它。记住这股魔力流动的感觉。到了战场，我会告诉你何时出击。”
数个时辰后。
荒原边境烽烟四起。
塔尔塔斯的魔军肆意践踏这片疆域，魔火焚烧大地。
哀嚎与嘶吼此起彼伏。
叛乱领主身披厚重骨铸重甲，肩甲生出扭曲的恶魔犄角。
手握一柄阔刃巨斧，立于军队最前方。
肆意嘲弄炎狱帝庭的软弱。
就在这时，猩红魔翼撕裂云层，赵雅馨降临战场。
身后凯尔率领的帝庭大军列阵待命。
脚下荒原满目疮痍。
无边的敌方魔兵仰头望向半空的女皇身影。
哄笑、质疑此起彼伏。
所有敌方恶魔都认定，苏醒的女皇早已徒有虚名。
直面黑压压的敌军，赵雅馨手心沁出冷汗，浑身绷到极致。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一旦战败，整个深渊便会彻底失控。
躯体继承了女皇的无上伟力，可大部分操控权依旧握在玛尔卡丝残魂手中。
她只能被动跟随指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变数。
“命令凯尔率军正面进攻，你锁定塔尔塔斯，将魔力灌注进血渊鞭，先消灭这个叛徒，敌阵自然溃败。”
赵雅馨依言下达命令，凯尔领命颔首，“我的女皇，回来了。”接着他抬起右手，示意身后大军听令。
“抛开恐惧，直冲过去，落在塔尔塔斯附近！落地之时集中精神凝聚太渊魔能，就算是此刻残存的力量，也绝非这些蝼蚁能够抗衡。”
玛尔卡丝的声音穿透嘈杂厮杀，清晰响彻灵魂。
赵雅馨闭上双眼，摒除周遭纷乱的呐喊。
下一刻，她下定决心，遵从玛尔卡丝的教导。
一束快得只剩残影的红光砸落在塔尔塔斯近处的敌阵。
炸开汹涌猩红魔能。
周遭不少敌魔瞬间被震飞、烧蚀，被狂暴能量吞噬。
方才弥漫在战场上的哄笑与不屑，归于死寂。
赵雅馨冲进敌阵的同一时间，凯尔右手向前一挥，如海潮般的帝庭魔军疾风骤雨般冲向叛军军阵。
重甲撞击、魔兽咆哮，双方恶魔厮杀的怒意充斥整片战场。
此时，处于敌阵后方的赵雅馨锁定塔尔塔斯的身形。
顺着残魂的指引，调动深渊本源之力源源不断汇入手中魔力长鞭。
“挥出去。”
长鞭破空甩出，暗红魔能撕开空气，如同奔涌血河直扑敌军核心。
塔尔塔斯脸色骤变，立刻举起厚重骨盾格挡。
魔鞭狠狠砸落，坚硬的骨甲寸寸崩裂碎裂。
冲击波向外荡开，身旁数名护卫魔兵直接被掀飞。
塔尔塔斯受重创踉跄后退，却没有就此退缩。
他怒吼一声，踏碎脚下焦土，提着巨斧径直朝赵雅馨猛冲而来。
斧刃裹挟腐蚀魔雾，掠过之处空气泛起灰白雾气。
“向左侧偏移！快！”
玛尔卡丝的警告来得极快。
赵雅馨靠着魂海传来的本能扭转身形。
巨斧擦着肩甲劈落，锋利斧刃刮碎帝铠表层，碎片四散飞溅。
那一斧距离她的脖颈仅有数尺，死亡近在咫尺。
心脏剧烈撞击胸腔，恐惧几乎剥夺她思考的能力。
她没有实战经验，反应永远慢半拍。
全靠玛尔卡丝提前预警才躲开致命攻势。
若是没有这具帝尊魔躯的强悍体质，她早已殒命于此。
“不要发呆！”
塔尔塔斯一击落空，旋即横挥巨斧，斧影再度迎面劈来。
“向斜后方振翼升空，不要滞留在地面。”
赵雅馨收拢魔翼，身形急速飞升。
斧刃从头顶呼啸划过，滚烫的腐蚀魔雾擦过额角，皮肤传来灼人的痛感。
只要慢上一秒，头颅便会被劈裂。
她重新落回地面。
方才惊心动魄的厮杀让她脑子短暂空白。
塔尔塔斯紧随而至，沉重的脚步踩得碎石四处弹动。
这名重甲恶魔蛮力凶悍，每一次挥斧都带着毁灭般的重量。
“不要和他肉身硬拼，用长鞭拉开距离，寻找甲胄的缝隙。”
玛尔卡丝冷静下达指令。
赵雅馨咬紧牙关，手臂发力，魔力凝成的血渊鞭再度甩出。
棘刺缠绕向塔尔塔斯的手腕，意图夺下他的巨斧。
奈何塔尔塔斯实战经验老道，手臂魔能爆发，震开鞭身。
紧跟着抬脚狠狠踹向她的胸腹。
闪避已然不及，她只能迅速在身前凝聚一层薄薄的魔能屏障。
脚掌踏碎屏障。
巨大冲击力推着赵雅馨连连向后滑出数十米。
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巨大焦岩。
胸腔闷痛，一口血气涌上喉咙。
“你还活着，就不能停下。他的力量正在持续消耗，继续牵制。”
玛尔卡丝的声音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战场之上绝对的冷静。
塔尔塔斯乘胜追击，巨斧高高举过头顶。
打算一斧终结战斗。
赵雅馨呼吸急促，浑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盯住对方动作。
魂海之中，玛尔卡丝将战场直觉、发力诀窍一股脑推送进她的意识。
“等他斧刃下落的瞬间，便是破绽。把全部本源魔能压入鞭梢，瞄准他颈肩甲的拼接缝隙。”
巨斧裹挟威势轰然劈下。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一瞬，赵雅馨手腕猛抖。
血渊鞭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避开厚重正面重甲。
精准钻进甲胄衔接的缝隙。
锋利棘刺死死扣进塔尔塔斯皮肉，深渊魔力顺着鞭身疯狂向内侵蚀。
塔尔塔斯发出嘶哑狂暴的咆哮，剧痛打乱他全部动作。
巨斧脱手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他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体内魔核在深渊魔力侵蚀下开始碎裂。
“就是现在！终结他。”
赵雅馨右臂向后狠狠一扯！
那颗魔核硬生生从塔尔塔斯体内被撕扯出来。
挣扎瞬间停止，庞大身躯失去力量支撑。
重重跪倒在焦黑荒原，彻底没了生机。
亲眼目睹领主战死，原本气焰嚣张的叛军军心溃散瓦解。
前方阵线的帝庭大军趁势猛攻，叛魔溃不成军。
最前方的凯尔双持两柄魔剑，率先开出一条血路。
群魔惶恐不安，战意尽失，纷纷丢下兵器，放弃抵抗。
战场渐渐归于平静。
赵雅馨站在狼藉遍地的荒原上剧烈喘息，后背浸满一层冷汗。
刚才一连串搏杀，大半动作都依靠玛尔卡丝在灵魂层面引导。
她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侥幸活了下来。
但在所有魔兵眼中，只看见女皇数回合之间亲手斩杀叛乱领主的一幕。
手中魔力凝聚的血渊鞭随着魔力耗散，缓缓消散在空中。
幸存魔兵尽数匍匐跪倒，头颅深埋泥土。
这片边境荒原之上，终于有第一批魔物，发自心底生出对这位新女皇的敬畏。
凯尔快步走到女皇身侧。
铠甲还沾着战场的血污。
他躬身等待旨意。
目光望向遍地投降的叛魔，眼底掠过一丝杀伐。
他依旧以为，眼前这位，就是曾经那个铁血无情的玛尔卡丝。
“交由凯尔处理，按律处置。”玛尔卡丝在魂海里告诉赵雅馨。
“可是……他们已经投降了。”
赵雅馨骨子里依旧做不到玛尔卡丝那般杀伐果决。
“那随你，但我警告你，不要让你的仁慈，变成葬送我们的拖累。”
玛尔卡丝淡淡说道。
赵雅馨望向下方跪倒的魔群。
“快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迟早会亲自找上门。”
听闻此言，凯尔抬头望向女皇，眉峰微微蹙起。亿万年追随的记忆里，玛尔卡丝从不会宽恕举兵反叛的敌人。
但他没有多问，依旧遵从旨意，示意部下让出通路。
意识深处，玛尔卡丝的语调稍稍缓和，带上一丝淡淡的认可。
“看见了吗。你踏出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赵雅馨垂眸俯视身下跪拜的万千魔兵，心底五味杂陈。
她并不享受杀戮，而且，刚才的险胜依然让她一阵后怕。
可心里无比清楚，想要活下去，守住王座，寻找到回归人间的道路。
像这样残酷的战斗，往后还会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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