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张阿难和王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真的是他们能听的？
李婉容只觉得心惊肉跳。
但她却觉得莫名的有道理。
高阳公主不懂。
可是看到程处男把皇爷爷和父皇训斥的一愣一愣的，心中崇拜到了极点。
李渊大怒，“程憨子，你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心里居然觉得有点爽。
这话太对了。
回想自己这些年，他心里又何尝不委屈呢？
但是有些话，他憋在心里不敢说，也不能说。
程处男今天直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把他积攒在心里多年的委屈，统统给发泄了出来。
“憨子，快给太上皇认错！”
“俺又没错，凭什么要认错。”
程处男昂着脑袋，“他越生气，就越说明俺说对了，因为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程憨子，你一个憨子懂什么叫孝，懂什么叫慈爱？”
李渊怒声质问。
“俺不懂什么叫慈爱，但是俺知道，俺犯了错，俺娘虽然会揍俺，教训俺，但是事后会教育俺，告诫俺。”
“俺出去干架的时候，不管回来多晚，俺娘总是给俺留着热饭热菜。”
“俺也知道，俺娘每次看到俺干架受伤，都会一边抹泪一边给俺擦药。”
“俺不懂什么叫孝顺，俺只知道，俺娘是怎么对俺的，俺就怎么对她！”
“俺干架只是想保护她，不被人欺负！”
“俺只是想让她天天高兴，不用受委屈。”
程处男目光直视李渊，“但是老爷子，你做的太差劲了！”
李渊鼻子都气歪了。
却又无从反驳。
程处男的话，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剖开了他的内心，把他长久以来的委屈，辩驳的体无完肤。
李世民见老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真怕他被程处男气出个好歹来，当即给了程处男一脚，“臭小子，谁让你这么跟太上皇说话的？”
说着，他急忙对李渊道：“父皇，您消消火。”
李渊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心里恨我对不对？”
“儿臣不敢。”
“你是不敢，不是不恨。”
李渊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变得意兴阑珊，突然觉得不想再跟李世民较劲了。
“父皇，这都是憨子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李世民把程处男拉过来，“狗东西，给太上皇认错。”
程处男敢要拒绝，就听他继续道：“你要是敢拒绝，朕打断你的双腿！”
“就知道吓唬我。”
程处男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李渊面前。
然而，李渊却摆摆手，“这孩子只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何错之有？”
他看着程处男，又看了一眼李世民，撂下一句‘朕乏了’，就带着王忠往大安宫走。
李世民要送他，被他拒绝了，走之前还说：“程小子憨是憨了点，但没坏心思，你别罚他，有些时候，皇帝当久了，需要听一听真心话，要不然，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李世民愣在了原地。
脸色阴晴不定。
“父皇，这件事跟程处男关系不大，都是女儿的错。”
李婉容还在揽责。
“朕知晓了，罚你半个月不许离开寝宫。”
“那程处男......”
“朕另有处置。”
李世民不动声色看了张阿难一眼。
张阿难心领神会，“二位公主殿下，请吧。”
李婉容咬了咬嘴唇，还想继续说好话，又害怕父皇生气，只能带着妹妹，一步三回头离开池海。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看着程处男，目光如刀。
程处男缩了缩脖子，“俺在司经局啃干粮受不了了，想打打牙祭，就偷摸溜到池海来烧烤。”
到池海烧烤？
亏他想得出来。
李世民嘴角一抽，“婉容和小玲儿又是怎么回事？”
程处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世民都无语了。
他还以为程处男跟李婉容有私情。
“很好，保持这个界限，要是敢有非分之想，朕就砍了你。”
“靠，老子还不稀罕呢。”
程处男心里不爽极了，他本来就不想娶公主，搞得他好像有什么想法一样。
别说娶公主了。
就算求他，他都不会娶。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知道了。”
见程处男犹如霜打的茄子，李世民心情莫名好了许多，看着汨汨冒泡的铜锅，他坐了下来，“朕饿了，给朕整点吃的。”
“陛下老师，时间不早了，俺要去司经局当值......”
“当什么值？朕看你是去司经局睡觉吧？”
程处男一惊，愤愤道：“小敬居然出卖俺！”
“你还用出卖？”
李世民恼火道：“司经局弹劾你的奏本比雪花还多！”
程处男讪笑，“那还不是他们排挤俺跟小敬！”
李世民自然知晓，但还是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能争气点，让朕面子上好看些？”
“陛下老师，俺已经很努力了。”
程处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为了转移话题，他把剩下的食材全都给整了。
李世民起初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烧烤和火锅一入口，他顿时就被惊艳住，“这烧烤，这火锅......这口感.......”
“陛下老师，是不是很好吃？”
“一般！”
李世民压下心头震撼，他当了六年皇帝，又征战天下，自问吃遍大江南北。
但绝对没吃过如此美食。
不由得，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张阿难同样吃惊。
这段时间，陛下因为国事和太上皇的事情胃口不好，他都急死了。
没想到吃了程处男做的东西，居然胃口大开。
烤肉串一根接着一根往肚子里炫。
火锅一碗接着一碗吃。
全然不顾帝王形象。
这一幕要是让其他人看到，定然会惊掉大牙。
“陛下老师，您不说不好吃吗？”
“少废话，朕只是不愿意浪费粮食。”
狂炫一番后，李世民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甚至，不得已松开了裤腰带，缓解腹中压力。
爽！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的这么爽了。
他也没想到，程处男手艺居然比御厨还好，吃他做的食物，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难怪太上皇连绝食都中止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了打算，“憨子，既然你不喜欢在司经局，那朕就再给你指派一件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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