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破空声撕裂了夜色。
秦一右眼瞳孔骤缩，那不是普通的箭。
真理之眼的余光里，一根惨白的骨箭拖拽着刺目的黑色因果线，从住院部顶楼直射而下，目标直指他的眉心。
精神秩序值只剩百分之五，大脑像被重锤砸过。
躲不开，秦一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他强行透支最后一丝精神力，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
“砰！”骨箭擦着他的鬓角，狠狠钉入劳斯莱斯的车架，火星四溅。
防弹车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惨白的尾羽在夜风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几缕黑发飘落，秦一的鬓角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秦一！”苏冰清脸色骤变。
她猛地推开车门，手中已经扣住了那张暗金色的黑卡，指尖泛起微弱的冰霜。
“别动。”秦一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像冰块一样。
苏冰清抬头，顺着骨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顶楼天台上，空无一人。
那个身披黑色狩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人跑了。”苏冰清眼神冰冷，“我调苏家死士过来，封锁医院周边。”
“没用。”秦一松开手，大口喘息着。
他靠在车门上，闭着流血的左眼，右眼盯着那根还在震颤的骨箭。
“这箭上没有杀意，只有挑衅。”秦一冷笑一声，“对方如果真想杀我，刚才那一箭，就不会瞄准防弹车门最厚的地方。”
苏冰清眉头微皱。
“调虎离山。”秦一站直身体，抹掉脸上的血迹。
“赵无极知道我没死，也知道你保下了我。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找他算账。”秦一转头看向住院部大楼，“而是我拿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
苏冰清瞬间明白了。“档案室。”
“对。”秦一眼神冷冽，“那个狩衣人，是故意把我引出来，或者拖住我。真正的秘密在旧住院部的档案室里，有人正在销毁证据。”
“我跟你去。”
“不用。”秦一拒绝得很干脆。
他转身，走向夜色深处。“你现在灵力刚被压制，去了也是累赘。用你的黑卡，把旧住院部周边的安保系统全部瘫痪十分钟。”
苏冰清看着他的背影。“十分钟够吗？”
秦一没有回头。“杀几只老鼠，足够了。”
……
海城医院，旧住院部，这里是上个世纪建成的老楼，早就废弃了，只有地下二层被改造成了机密档案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腐纸张混合的怪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秦一贴着墙壁，无声地向地下二层推进。
他的左眼刺痛愈发强烈，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因果线，在黑暗中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越靠近档案室，那种血腥味就越重，这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神明煞气，和那个狂暴神裔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咔哒。”秦一停下脚步。
地下二层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电子感应器。
但秦一的右眼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电子锁。
感应器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灵力网，像是一张蜘蛛网，将整扇门死死封住。
玄学灵力锁，这是修真界用来封印重要物资的手段，强行破坏，会立刻引发灵力爆炸，不仅会毁掉里面的东西，还会惊动布阵的人。
赵无极为了保住这些秘密，还真是下了血本。
秦一站在门前，他没有用苏冰清给的黑卡。
黑卡只能解开电子系统，解不开这层灵力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右眼，再次睁开时，右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真理之眼开启，视界瞬间变化。
防盗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交织的黑色灵力线。
这些线条错综复杂，像是一个死结，但万物皆有缝隙。
秦一盯着那个死结的中心，那里有一处极其微小的灵力断层。
“就算是神布的局，也挡不住我的刀。”秦一冷声自语。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化作一丝极其纤细的银芒。
万象灵态手术刀，没有化作长剑，也没有变成匕首，而是变成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灵力探针。
秦一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座雕像。
他将那根银芒，顺着灵力网的缝隙，轻轻刺入锁芯。
“嗤——”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黑色灵力网瞬间崩溃，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防盗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缓缓弹开一条缝隙。
秦一推门而入，档案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最深处，有一台碎纸机正在运转，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碎纸机前站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他正疯狂地将一摞摞厚厚的卷宗塞进碎纸机里。
碎纸机的刀片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快点……再快点……”保安一边塞，一边神经质地嘟囔着。
他根本没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
秦一站在门口，真理之眼瞬间锁定了那个保安。
没有灵力波动，只是一个被赵无极收买的普通暗桩。
秦一动了，他没有拔出手术刀，而是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保安刚刚拿起一份红色的绝密卷宗，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碎纸机的边缘。
下一秒，一道银芒闪过。
“啪！”碎纸机的电源线被精准切断，机器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停止了运转。
保安愣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砰！”秦一将保安狠狠按在碎纸机上。
“赵无极让你销毁什么？”秦一的声音冷得像冰。
保安拼命挣扎，但秦一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我……我不知道……主任只是让我把带红标的都毁了……”保安憋得脸色紫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秦一瞥了一眼碎纸机里还没来得及搅碎的半截文件。
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器官衰竭”。
他松开手，保安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一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到那堆还没销毁的卷宗前。
几十份红标卷宗，散落一地。
秦一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翻开。
患者姓名：张建国。
死因：急性心脏衰竭。
死亡时间：三年前。
秦一的目光落在死亡记录的边缘，那里有一处极其微小的压痕，像是一片黑色的鳞片。
他连续翻开十几份卷宗，死因全都是各种器官衰竭，而每一份记录的边缘，都有同样的黑色鳞片压痕。
“吸食生机……”秦一眼神冰冷。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医疗事故，这是赵无极和神裔家族勾结，将医院变成了他们的屠宰场。
他们利用急诊科的便利，挑选合适的患者，吸食他们的生机来温养神格碎片，最后再以“器官衰竭”为由掩盖真相。
秦一翻到最后一本卷宗，这本卷宗比其他的都要厚。
他翻开第一页。
患者姓名：苏远山。
秦一愣了一下，苏冰清的父亲。
十年前苏家前任家主苏远山突发急病，在海城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秦一的目光迅速扫过病历，死因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字：
“神性排斥”。
不是器官衰竭，而是神性排斥。
苏远山的死，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他体内被强行植入了某种神明物质，身体无法承受而崩溃。
苏冰清体内的冰霜诅咒，赵无极的妖邪化，还有这几十份死亡记录，一条巨大的因果线，在秦一面前缓缓展开。
他正欲翻开下一页，细看苏远山的抢救记录。
突然，档案室外的走廊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皮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声音沉闷而压抑。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而且脚步声中夹杂着极其强烈的灵力波动。
秦一猛地转头，防盗门外一道阴冷的声音透门而入。
“秦医生，深夜查房，是不是查错地方了？”
“轰！”厚重的防盗门连同门框，被一股蛮横的黑色灵力直接撕裂。
扭曲的金属残片像炮弹一样砸进档案室。
秦一猛地侧身，一块锋利的铁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狠狠钉入身后的墙壁，震落一片灰尘。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没有多余的废话，杀手踏入室内的瞬间，周身阴冷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扩散，整个档案室的温度骤降。
秦一左眼一阵刺痛，视线开始模糊，红色的血丝爬满眼白。精神秩序值已经跌破百分之五的红线，大脑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那是真理之眼透支的代价。
“交出卷宗。”鬼面杀手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
但秦一的右眼看得很清楚，杀手双臂周围，萦绕着两股极其凝练的黑色灵力，像两条毒蛇般吐着信子。
灵力护甲，而且是彻底覆盖全身的灵力护甲。
秦一没有退，他将那份苏远山的红标卷宗塞进怀里，手里依然握着那把由微弱灵力凝聚的万象灵态手术刀。
“赵无极的狗，鼻子倒是挺灵。”秦一声音沙哑。
“找死。”杀手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双手一挥，那两股黑色灵力瞬间化作两柄漆黑的短匕残影。
“哧啦——”挡在秦一面前的三个铁质档案架，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绞碎。
漫天的纸屑如雪花般飞舞。
封锁了秦一的所有退路。
狭窄的地下二层档案室里，回荡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秦一蜷缩在两排未倒塌的货架阴影中，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跳动声。
“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肺部被挤压的剧痛。
杀手的灵力威压太强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暗桩，这是赵无极养的死士，专门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秦医生，别藏了。”杀手一步步逼近。
黑色的短匕残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赵主任说了，要活的。他要亲眼看着你，在明天的公开手术上身败名裂。”
秦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眼的视力已经完全丧失，只剩下一片血红。
但他没有慌，越是濒死，他的大脑就越冷静。
这是在急诊科无数次抢救中磨砺出的本能。
“是吗？”秦一的声音从货架后传出，透着一丝嘲弄。“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狂妄。”杀手猛地挥动双臂。
两道黑色的灵力刃交叉斩出。
“轰！”秦一藏身的货架被瞬间劈成四截，漫天飞舞的纸屑中，杀手如同一只黑色的蝙蝠，猛扑而至。
距离太近了，杀手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面具，一个精神透支的医生，拿什么挡？
就在匕首即将刺穿秦一咽喉的瞬间。
秦一抬起了头，右眼深处，那一抹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真理之眼极限开启，世界在秦一眼中再次变化。
杀手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灵力护甲，瞬间被解构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没有完美的防御，只要是生理结构，只要有灵力流转，就一定有节点，有缝隙。
秦一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杀手双眼之间，鼻梁骨上方的一处微小空隙。
那里是灵力护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视神经节的交汇处。
“抓到你了。”秦一不退反进。
他将身体压到极低，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贴着杀手斩落的黑色匕首边缘，擦身而过。
冰冷的灵力刃割破了他的白大褂，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但秦一的手更稳，万象灵态手术刀瞬间收缩，化作一根细若发丝的银芒。
“嗤。”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银芒以微米级的精度，精准地刺入了杀手面具的缝隙，切断了那一丝脆弱的视神经节，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杀手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光线。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下二层。
鬼面杀手双眼瞬间爆出一团血雾，他引以为傲的灵力护甲，因为剧痛和失去视觉的恐慌，瞬间溃散。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重重地撞在墙角的碎纸机上。
“砰！”杀手痉挛了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秦一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
他收回灵态手术刀，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精神秩序值已经见底，如果刚才那一刀偏了一毫米，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但他赢了。
秦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杀手面前，他蹲下身，一把扯下杀手脸上的鬼面具，一张惨白、毫无特征的脸。
秦一伸手在杀手怀里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一枚特制的手术刀柄。
刀柄的尾部，刻着一个深深的“赵”字。
秦一冷笑，这就是赵无极勾结外部势力的铁证。
有了这个再加上怀里的卷宗，明天的公开手术，就是赵无极的死期。
秦一站起身，他看着地上昏死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死士留着是个祸害。
他重新凝聚出一寸长的灵态手术刀，准备彻底切断杀手的颈动脉。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皮肤的瞬间。
秦一的动作，僵住了，真理之眼的余光，扫过了杀手的脖颈。
在杀手衣领遮盖的皮肤下，有一块黑色的凸起，秦一用刀尖挑开衣领。
瞳孔骤缩，杀手的脖颈处，赫然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
八个蛇头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和之前那具无名尸体胸腔里的晶体图腾，一模一样。
八岐大蛇，更让秦一头皮发麻的是，那个黑色的图腾，正在杀手的皮肤下，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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