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赵无极看傻了，过了好几秒才顺着树干滑下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摸着狂跳的胸口直喘粗气：
“山河哥，你这胆子和枪法也太神了！比我爹进山打猎那会儿还准！刚才那大猪都快扑到你脚面上了，我看着腿肚子都抽筋，你愣是敢等它抬头再打眼窝！”
陈山河从青石上跳下来，先弯腰捡起赵无极落到地上的****，检查了一下枪管没摔坏，这才走过去抽了下赵无极的脑门：
“进山前我是咋交代你的？让你别拿铁砂弹乱打大野猪，刚才我要是慢一步，你这会儿肠子都让它挑出来了！这回长记性没？”
赵无极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接过猎枪：“长记性了！山河哥，刚才是我贪功冒进了，往后在山里头，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不发话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他真把话听进去了，陈山河这才笑了笑，拔出腰里刚买的加厚猎刀，走到大野猪尸体跟前。
刚打死的野猪必须马上放血开膛，不然血憋在肉里头，猪肉会有一股散不掉的腥臊味。
陈山河手脚麻利，拿猎刀在野猪脖子大血管上一划，把猪血放干净，随后顺着刚才野猪冲出来的那簇酸枣刺丛走了过去：
“走，去把你那个连根拔走的铁丝套子解下来，那可是好铁丝，别糟蹋了。”
陈山河拿猎刀拨开带刺的酸枣枝子，弯腰往刺丛最里头走了两步，伸手刚要去解套在野猪后腿印旁边的半截小树苗，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酸枣刺，定在了里头一块腐烂的红松树根旁边！
只见那块烂树根底下的背阴黑土里，长着一株巴掌高的小草。
别的野草到了深秋早就枯黄了，唯独这株小草顶上结着一簇红彤彤的圆籽，底下整整齐齐托着五片锯齿边的小叶子！
棒槌！而且是五品叶的老山参！
陈山河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赶紧伸手往后一拦，小声喝道：“无极，站住别动！看脚底下！”
后头正准备钻进来的赵无极吓了一跳，立马刹住脚：“山河哥，咋了？里头还有毒蛇？”
“啥毒蛇，是大货！快把你兜里备着的红绳掏出来！”
赵无极也是猎户家庭出身，从小听他爹讲过山里的规矩，一听红绳两个字，再顺着陈山河的眼神往那块烂木头根底下一瞅，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滴个亲娘，五品叶的大棒槌？！”
在老黑山里，人参长出三片复叶叫三花，四片叫巴掌，五片复叶才叫五品叶！
能长到五品叶的纯野生老山参，在地底下少说也得长了七八十年往上，比前天陈山河在鹰嘴崖挖着的那株百年灵芝还要金贵得多！
陈山河从赵无极手里接过拴着铜钱的红绳，按照老猎人传下来的规矩，轻手轻脚走过去，先把红绳系在山参的芦头上，免得地气跑了。
接着，他从背篓里摸出一根鹿骨削成的尖钎子，单膝跪在泥地上，一点一点拨开山参周围松软的黑腐殖土。
挖野山参是个极其熬人的精细活，山参的根须又细又脆，要是动作粗鲁挖断了一根主须子，价钱立马就得掉一半！
赵无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端着枪守在刺丛外头放风。
陈山河足足跪在地上忙活了大半个钟头，脑门上都见了汗，才把这株老山参所有的珍珠须子全部从土里剥离出来，双手稳稳地将整株山参托出了地面！
只见这株老山参的参体足有婴儿手腕粗细，上头的芦头长且密，主根分出两条腿，看着跟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似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两多重！
“成了！一根须子都没断！”
陈山河长出了一口气，从旁边的红松树干上扒下两大块大片的新鲜青苔，又剥了一张宽大的白桦树皮，把老山参连同一捧原坑的黑土包在青苔里，外头用桦树皮卷成结实的参包子，拿麻绳捆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背篓最底层。
赵无极凑过来瞅了一眼，兴奋得脸都红了：“山河哥，这么大个头的五品叶老山参，不得卖个三四百块钱啊？”
“三四百块？你太小看五品叶老山参了！”
陈山河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苏老先生是真正识货的大家，这株二两多重的极品五品叶，最少也能卖个五百块！”
之前赵铁山不光借了他自行车和肉票，今天这头大野猪也是赵无极的铁丝套子先套住留了血踪，才把他们俩引到这片酸枣刺丛来的。
陈山河心里有杆秤，当即对赵无极说：“无极，这头大野猪和这株老山参，都有你那一个铁丝套子的功劳，赶明儿卖了钱，哥给你分大红包！”
赵无极一听陈山河要给他分卖山参的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山河哥，你这说的叫啥话！要不是你刚才一枪打死这头大野猪救了我，我现在小命都没了！”
“再说了，这老山参是你认出来亲手挖的，我就递了根红绳，我要是敢分你卖山参的钱，回去我爹非拿皮带抽死我不可！我有猪肉分就知足了！”
陈山河看着实诚的赵无极，也没跟他多争，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补给赵家。
眼瞅着日头已经偏西了，陈山河没忘了昨天答应沐婉荷的事。
他带着赵无极绕到野猪岭后头的背阴山坡，在潮湿的石缝底下找了一圈，很快就瞅见了十几株开着小白花，根茎发紫的草药，正是治冻疮最管用的野生白花紫草！
陈山河拿小铲子把这十几株白花紫草连根刨出来，抖掉泥土放进背篓里，又在林子里找了个老蜂窝，刮了一块黄澄澄的野蜂蜡揣进兜里。
忙活完这些，哥俩拿猎刀砍了两根手腕粗的硬杂木杠子，用粗麻绳把那头两百六十多斤的大黑野猪四条腿捆在木杠上，腰里挂着两只大野兔和三只飞龙鸟，一前一后把木杠往肩膀上一扛，顺着山道往山下走。
太阳刚落山的时候，哥俩抬着大野猪进了靠山屯北口。
这会儿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晚饭的点，屯子主道上到处都是端着碗唠嗑的村民。
一瞅见陈山河和赵无极肩膀上抬着那么大一头黑毛大野猪，长长的獠牙支在脑门外头，全屯子的人一下全轰动了，十几个半大孩儿跟在他们后头又蹦又跳地喊：
“打着大野猪喽！山河哥和无极哥打着大野猪喽！”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