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陈叙吸取了教训。
餐车旁边，多了一块立式小黑板，还多了一个举黑板的人。
陈麦站在小马扎上，把黑板举过头顶，上面是他用蜡笔写的三个大字：
【排队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人一码，不许插队，插队告诉导演】
三百多号五大三粗的剧组汉子，被这个六岁的小不点管得服服帖帖。
"叔叔，你踩线了。"陈麦指着地上他用粉笔画的一道白线。
一米九的灯光师低头一看，乖乖往后挪了半步。
"阿姨，你刚才插到那个哥哥前面了。"
"小朋友，阿姨是女三号……"
"女三号也要排队哦。"陈麦奶声奶气，但寸步不让，"我们家的馄饨，张导演来了也要排队的。"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那女演员也不恼，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行行行，听小掌柜的。"
老K站在队伍里，啧啧称奇："我干了十五年剧务，管不住这帮孙子。一个六岁的娃娃，管住了。"
白羽端着碗蹲在路边，慢悠悠道："人家这不叫管，这叫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剧组缺的就是这个。"
队伍缓缓前移。
忽然，队尾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女演员凑在一起咬耳朵："哎，你们说，苏晚姐怎么从来不来排队啊？"
"人家是女一号，肯定是助理代领呗。"
"不对，我听化妆组的说，苏晚姐的餐盒每天都是原封不动退回去的……"
"啊？这么大牌？"
议论声不大，但飘进了麦子的耳朵里。
小家伙仰起头，很认真地替那个素未谋面的"苏晚姐"解释了一句：
"大明星也要排队的哦。"他脆生生地说，"不来排队，就没有馄饨吃。这是规矩。"
队尾又是一阵笑。
没人把这句话当真。
只有餐车里的陈叙，擀皮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来。
三百二十个人的眼睛，三百二十部手机。她一张脸出现在这里，明天就能上十七个营销号。
所以她只能在楼上，隔着窗户闻。
陈叙把一碗刚出锅的馄饨递给队伍最前面的人，说了声"慢用"。
心里却记了一笔：
今晚收摊，给她留一碗。
——留在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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