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的效率惊人。
第二天晚上十点，陈叙的餐车刚推进半步街，就看见巷口站着两个人：老K，和一位头发花白、穿中式对襟衫的老者。
老者背着手，气场沉稳，正是大导演张启山——国内票房前三的导演，苏晚这部新戏的掌舵人。
"陈老板！"老K热情地挥手，"我把张导请来了！"
陈叙下车，点头："张导。"
张启山打量着他，又打量着这辆收拾得一尘不染的餐车，开门见山："老K说，你的馄饨能让人通宵排通告不犯困。我不信人，我信舌头。一碗。"
"稍等。"
馄饨下锅。三分钟，出锅。
张启山端着碗，先闻，再喝汤，再吃馄饨。全程面无表情，一句话没有。
老K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
一碗见底，张启山放下碗，擦了擦嘴，只问了一句："一天能做多少碗？"
"三百碗以内，不走味。"
"好。"张启山点头，"我们组三百二十个人，从后天开始，每晚十一点，夜宵三百份，送到基地东门。一份二十八，餐费月结。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张启山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陈叙一眼，"小伙子，我做了三十年戏，见过很多厨子。肯为一碗汤立规矩的，你是第一个。"
说完，背着手走了。
老K留下签合同，临走时挤眉弄眼："陈老板，发达了啊！"
他俩走后，一直在旁边收钱的陈麦，终于忍不住蹦了出来，小账本翻得哗哗响：
"爸爸！三百份！一份二十八！一天就是八千四！一个月就是……"小家伙掰着手指头，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嗷地一嗓子，"二十五万！爸爸！我们要发财了！"
陈叙失笑，把他捞起来："账房先生，数字说小点，财不露白。"
"哦！"陈麦立刻捂住嘴，压低声音，用气声说，"爸爸，我们要发财了。"
而父子俩都不知道的是——
影视基地东门内，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条缝。
苏晚坐在车里，看着那辆熟悉的餐车从半步街方向缓缓开过来，车灯划破夜色，稳稳地停在了基地门口，开始支棚，开火，挂白板。
【鸡汤小馄饨，18元/碗】
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人心上。
"晚姐，"副驾上，助理小满回头看了一眼，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就是导演定的夜宵摊。听说老板手艺神了，张导亲自去谈的……晚姐？晚姐你怎么了？"
苏晚没有回答。
她隔着车窗，隔着夜色，隔着两年的婚姻和一份离婚协议，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看着他把第一碗馄饨递给排队的人，说"慢用"。
看着他身边的小马扎上，坐着那个抱着小账本的小小身影。
她握紧了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明天，全组三百二十个人，都要吃他做的馄饨了。
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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