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大祭司缓缓开口，指尖那枚银徽章在他指间转了一圈，“药王谷一夜之间，宗门尽毁。你师父玄机子，抱着本源杀出重围，从此销声匿迹。”
“江湖上都以为，他是为护医道而死。”他笑了一声，“可真相是——你师父没死。他只是假死，为了躲一个人。”
“谁？”肖阳问。
“京城里那位主宰。”大祭司看着他，“你师父假死遁世，就是为了避开那人的锋芒。二十年来，他在暗处，跟那位主宰，斗了一辈子。”
肖阳护在沈清澜身前，没有动，也没有接话。
“肖阳，”大祭司忽然道，“你以为，你师父把你养大，教你古武医术，是为了让你接过本源、问鼎太玄？”
“你错了。”他盯着肖阳，一字一句，“你师父用二十年，布的是一盘大棋。你，只是他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肖阳握着本源的手，微微一紧。
“棋子也好，传人也好。”他缓缓道，“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好骨气。”大祭司点头，“可惜，这世上，光有骨气，活不长。”
他说着，指尖那枚银徽章，忽然“咔”地一声裂开。一缕乌黑的、带着腐臭气息的烟雾，从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肖阳。
“大祭司，”沈清澜忽然在身后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二十年前那件事，真的，擦干净了吗？”
大祭司动作，猛地一顿。
“我在警局，”沈清澜看着他，一字一句，“失踪之前，把我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加密传了出去。你二十年前在药王谷做的那件事——不止圣庭和京城知道。”
“现在，这座城里，”她笑了笑，“每一个能接线的角落，都留着你的把柄。”
大祭司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缕乌烟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肖阳抓住这一瞬，指尖一缕金光骤然亮起——本源的气息，如实质般荡开，将那乌烟，一寸一寸，逼了回去。
“你——”大祭司倒退一步。
“沈警官这一刀，”肖阳缓缓道，“扎得准。”
他一步踏出，掌风如雷。大祭司的邪术被本源压制，又因沈清澜那一句乱了心神，竟被肖阳一掌逼得连连后退。
“好，好得很。”大祭司退到墙角，终于稳住身形。他盯着肖阳，又看了看沈清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带着一丝欣赏。
“师徒俩，都是硬骨头。”他缓缓道，“你师父假死二十年，在京城给那位主宰布了盘棋。如今，你这徒弟，也学会用官面的人，来给我上眼药了。”
“肖阳，”他最后道，“你比你师父，会借势。”
他转身，一步跨出，消失在暗室尽头的一片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气里：
“三天通牒照旧。你护得住这座城，护得住你自己——可你护得住，你师父布的这盘棋吗？”
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澜撑着铁椅站起身，把一枚小小的、冰冷的碎片，塞进肖阳手里：“这是我查到的，二十年前药王谷案卷的一角。上面刻着的，不是圣庭的纹——是京城那位主宰，早年间用过的一枚私印。”
肖阳低头，看着那枚碎片。
“师父布的棋……”他低声，“京城那位主宰……”
他握紧那枚碎片，抬眼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光。三天通牒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他心里，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师父假死二十年，从来不是为了躲，而是为了，回京城，跟那位主宰，下一盘要命的棋。
而他肖阳，就是师父，留在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落子。
——第二十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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