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把写好的入场券，递给那个穿红白条纹制服的人。
那人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破绽者？"那人念着这三个字，"客人，你这名字，有意思。我们这座园，收过很多名字——有真名，有假名，有编的，有改的。可'破绽者'这三个字——我还真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陆衍说，"因为这座园，最怕的，就是破绽者。"
那人看着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加深。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检票口："请进。"
"等等。"陆衍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检票口，问，"我妹妹陆昭，也进来过吧？她写的名字，是什么？"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下去：
"陆昭……她写的名字，不是'陆昭'。"
"她写的什么？"
那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她写的，是——'陆衍的妹妹'。"
陆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用自己的名字，换了一张门票。"那人说，"可她在门票上写的，不是她自己。她写的，是你——陆衍的妹妹。她进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这座园，认得她哥哥。"
陆衍站在检票口，听着那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陆衍的妹妹……"他低声，"她进来，用的是我的名字……"
"对。"那人说，"她怕这座园不认得你。她怕你进来的时候，这座园，不知道你是谁。所以，她替你把名字，写了进来。她用'陆衍的妹妹'这个名字，替你在前面，把路，铺好了。"
陆衍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阿昭总爱跟在他后面，喊："哥，等等我！"他总说："你快点！"可她总跟不上。现在，她进了这座游乐园，却用"陆衍的妹妹"这个名字，走在他前面，替他，把路，铺好了。
"阿昭……"他低声，"你长大了。你终于，走在我前面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游乐园，一字一句：
"我来了。陆衍的妹妹，我来了。哥来接你，回家。"
他说完，没有立刻进检票口。他站在门口，心里，翻涌着阿昭写下的那个名字。
"陆衍的妹妹。"他低声念着，"她用这个名字，替我把路铺好。那我，不能让她白铺。"
"她替你铺了路。"许念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替我铺路，是怕这座园不认得我。"陆衍说，"可她要是不用真名进来，那这座园，能钓到她吗？"
许念想了想，摇头："钓不到。园里那些设施，认的是真名。她用假名，设施就不认得她，也就——钓不到她。"
"可她已经进来了。"陆衍说，"她人在这儿。这座园，认不认得她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人在这儿——我要进去，找到她，把她带出去。"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检票口后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园子。
"这座园，收名字，钓人。"他低声，"可它，钓不到我妹妹。因为她，不是用真名进来的。她用我的名字进来——这座园，钓到的是我，不是她。"
"那它，现在要钓你了。"苏苓说。
"对。"陆衍说，"它要钓我。那我就让它钓——看它，能把我，钓去哪儿。"
他说着，终于迈开步子，跨过检票口，走进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园子。身后，那个穿红白条纹制服的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那个制服人站在检票口，看着陆衍的背影消失在满园的霓虹里，脸上的笑，已经完全不见了。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破绽者……来了。"
他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满园的霓虹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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