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陆衍没有睡。
他回了事务所的宿舍，从床底，翻出一个旧箱子。箱子里，是他从现实世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一张，陆昭出车祸之前，跟他的合照。
照片里，陆昭穿着校服，站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陆衍看着那张照片，想起陆昭出车祸那天，他赶到医院，妹妹昏迷前，拉住他的手，说的那句话：
"哥……你救救……那些被规则困住的人……"
"阿昭，"陆衍握着那张照片，低声，"你到底，是进了无终游乐园，还是，真的在临水镇？"
他想起安聿说的——陆昭进事务所那天，手里攥着一张无终游乐园的门票。如果阿昭真的，进了无终游乐园，那临水镇那条短信，说"阿昭在临水镇"，就是执笔者，钓他去的陷阱。
可就算是个陷阱，他也得去。因为他不确定——万一阿昭，真在临水镇呢？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短信只有一行字：
【陆衍，别去临水镇。你妹妹不在那儿。她在——无终游乐园。等我去接你。】
陆衍盯着那条短信，瞳孔，猛地，收紧。
"别去临水镇……"他低声，"你妹妹不在那儿……在无终游乐园……等我去接你……"
两条短信。一条说阿昭在临水镇，一条说阿昭在无终游乐园。他不知道，该信哪一条。
"阿昭，"他握着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合照，"你到底，在哪儿？"
窗外，夜色沉沉。陆衍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握着那张照片和手机，第一次，觉得，他拆了那么多规则场，却连自己妹妹，在哪儿，都找不到。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把那张照片，仔细收好，放回箱底。然后，他拿出安聿手记，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不管你在哪儿，阿昭。哥都会，找到你。】
陆衍盯着那条短信，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阿昭出车祸那天，他赶到医院时，妹妹已经，睁不开眼了。护士说，病人送来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一张票根。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妹妹兜里，随手揣的废纸。
现在，他忽然，全明白了。
"阿昭，"他低声，"你出车祸那天，手里攥的，是不是，就是无终游乐园的门票？"
他拿起手机，翻到临界事务所的档案系统，输入陆昭的名字。系统提示：权限不足。他又试了几次，忽然，在一条，很久之前的任务记录里，看到一行，几乎要被覆盖的字：
【陆昭 · 已接入 · 无终游乐园 · 待回收】
"待回收……"陆衍盯着那行字，"临界事务所，早就知道，阿昭进了无终游乐园。他们，一直，没告诉我。"
他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握着手机，心里，第一次，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临界事务所……"他低声，"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忽然想起老衡说的那句——"事务所查过无终游乐园，可查不到任何记录。"可档案系统里，明明，有一条陆昭接入了无终游乐园的记录。老衡，说不知道。
"老衡，"陆衍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你，也在瞒我？"
他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忽然觉得，雾山疗养院，只是表面上的副本。真正的局，可能，从阿昭出车祸那天，就，已经布下了。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笑弯了眼的陆昭，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阿昭，哥不知道，临界事务所，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可哥只认一件事——你是哥的妹妹。不管你进了哪个场，哥都会，把你，找回来。"
其实，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陆昭，从来没跟他说过，临界事务所。是他出任务之后，才知道，临界事务所存在的。阿昭是怎么，知道无终游乐园的？
"阿昭是怎么，知道无终游乐园的？"陆衍低声，自己问自己。
答案，只有一个——陆昭出车祸之前，就已经，在临界事务所了。她，比他更早，就是悖论行者。
"她，"陆衍的声音，有些发哑，"一直，都是。她瞒着我。"
他合上手记，看向窗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天，快亮了。他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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