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利箭划破长空，直奔白小白心口而来。
她怔怔望着远处弯弓搭箭的男人，仿佛看见他搭箭时微微弯起的小指。
多年相伴，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刻入她的骨子里，可此刻，那张曾对她温柔浅笑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
她忽然想起，就在昨天，她还拖着久病不愈的身体，独自前往寒山寺为他祈福。
她求佛祖佑他平安，求他们此生圆满，如今想来，竟像一场笑话。
箭尖的倒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冰冷的锋芒已逼至眼前。
“为什么......”
她呆呆立在原地，忘记了躲，眼角的泪还没落下，利箭已穿透胸口。
“噗——”
鲜血涌上喉头，她踉跄着倒下，视线渐渐模糊，原来一生相守，也抵不过这一箭。
意识即将散去时，一道青色身影冲到她面前。
“姐姐！”青儿哭着抱住她，将一颗妖丹送入她体内。
一股暖流骤然涌起，死死护住她即将断绝的心脉，白小白浑身一震，那是青儿的妖丹。
“不要......”她想伸手抓住青儿，想把那颗妖丹还回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青儿却只是哭着朝她摇头：“姐姐，你要好好活着。”
白小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形一点点消散，泪水终于滚落，这个傻丫头，竟把最后一点生机都留给了她。
她轻轻闭上眼，千年痴恋，终究只换来穿心一箭，而陪伴她千年的青儿，却为了救她散尽生机。
她欠青儿的，该拿什么偿还？
“青儿，这一世，姐姐一定带你回家。”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所有声音归于沉寂。
——
“滴——”
规律的提示音在耳边响着。
白小白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一瞬间的混沌。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床边不断跳动的仪器。
光线有些刺眼，她下意识抬起手想遮一下，动作牵扯伤口，胸口传来隐隐剧痛。
她蹙眉摸向胸口，那里缠满了纱布。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千年修行，水漫金山，天罚轮回，还有利箭穿心的剧痛。
青儿消散前的身影，她最后那句“姐姐，你要好好活着”，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与此同时，另一段记忆也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白小白，二十三岁，两天前遭遇刺客，被利刃穿透胸口，送入医院抢救。
她与许氏药业太子爷许墨早有婚约，因父母突然离世，几年前被许家接回养着。
这是她今生的身份，她不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而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你醒了？”熟悉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白小白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病床前，男人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俊美清冷，温文儒雅。
她忘了呼吸，那张脸，与风雪里的男人慢慢重叠。
长弓拉满，寒光闪烁，破空声下刺痛的心口。
她皱眉，捂住胸口，是他，许墨。
“小白，你......”许墨刚要上前扶住白小白。
“啪！”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前世今生的恨意漫上心头，如果不是那一箭，青儿怎会舍了命？
男人偏过头，白净俊秀的侧脸，很快浮现五道指印。
“滚......”
刚才那一巴掌几乎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她气息奄奄地伏在床头，愤怒的声音细若蚊呐，失了气势。
胸口有血慢慢氤出，白色的病服绽开血色，她眼底恨意聚集，再说不出一句话。
许墨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慢慢收了回去：“小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怪我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握紧：“医生说你心脉受损，不能动气。”
白小白没有回应，心脉受损......若不是青儿的妖丹护住心脉，此刻她早已魂归天地。
“我去喊医生来处理伤口，你不要再动。”许墨说完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后，白小白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手背刺痛。
她低头看过去，针头刺入皮肤，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床边的仪器，屏幕上的曲线不断跳动，发出规律的声响。
白小白艰难地转过身，靠在床头闭上眼，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
“白小姐，你刚醒来，别乱动。”
医生和护士的身后，许墨再次跟了进来，白小白瞥见他，目光一沉：“让他出去。”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面露为难。
“白小姐，许先生一直在这里照顾你，你刚醒来，情绪别太激动，有什么话可以和家属慢慢说。”
“哪门子的家属？”白小白冷冷问道。
护士迟疑道：“可是......许先生不是您的未婚夫么？”
不待白小白再开口，许墨脸色微微一沉：“小白，别任性。”
他走上前想要帮助护士扶起白小白。
“别碰我！”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请你出去。”
许墨看着冷若冰霜的白小白，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我把刘秘书留下，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
他咽下其余的话，转身离开病房，临走时顺手拿起陪护椅上的外套。
白小白的目光掠过他手里的外套，衣服皱皱巴巴，前襟凝着暗红的血迹。
护士换完药抬头，看见白小白的脸色，犹犹豫豫地道：“白小姐，你不知道，许先生两天没睡，一直守着你。”
白小白淡淡看了一眼窗外：“那又怎样？”
她也曾这样衣不解带地守着他，最后，却死在他手里。
护士愣住，摇了摇头离开，病房里终于只剩下白小白一个人。
房外，有声音偷偷议论。
“这个白小姐脾气可真大。”
“不怪她有怨气，听说她是替许先生挡刀才伤成这样的？”
“可不是嘛。许先生当时救了别人，白小姐差点没命。”
“那这婚约......”
“嘘，许家的事，少议论。”
白小白轻轻抚摸腕上的白玉镯，许家的婚约、许墨的愧疚，都与她无关。
她只想知道青儿还能不能活，献出妖丹后，青儿的魂魄究竟去了哪里？
白小白攥紧手指，胸口的伤口再次传来疼痛。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找到救青儿的方法。
可她已经转世重生，青儿的妖丹还会留在她体内吗？
她闭上眼，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将一缕神识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内一片荒芜，感受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息，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
这时，一丝微弱的青色光芒忽然闪过，丹田深处，有什么轻轻震动了一下。
白小白猛地睁开眼，是青儿的妖丹！
还没等她再次凝神，床头忽然响起提示音，她循声望去，床头的手机亮起了屏幕。
一条信息映入眼帘，熟悉的称呼，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姐姐~」
「我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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