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算盘说了半天,嘴角都流白沫子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都说完了?”成栋问道。
“都说完了。”金算盘小心翼翼地回答。
“啪!”
成栋一巴掌扇在金算盘脸上,只见金算盘的左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呸!”
随着一口血沫子喷出,还有两颗后槽牙一起落在了地上。
“爷爷别打,我真的说完了···”金算盘赶紧求饶。
“真的没有了?”成栋反问。
“爷爷,要不您老提个醒···”金算盘战战兢兢地央求。
“那好,我就给你提个醒,我且问你,两个月前小展庄那边,是怎么回事?”成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越是这样,金算盘越是胆寒。
“回爷爷,小展庄那件事并没有办成,所以我就没顾上说。”
在金算盘眼里,小展庄那件事并没有办成。但是,听在展在明耳朵里,却是别样的震惊。
原来,自己掉下山崖,是人为设计的,是老虎岭这帮匪寇要谋害自己。怪不得父亲、大舅要召集甲士上山剿匪,原来是给自己报仇来了。
可是,展在明不明白的是,自己当时只是一个傻子,哪里值得他们谋害?
“姓成的,那小展庄属龙潭镇,与你的松明镇远着呢,干你何事?”
一听小展庄,杨大狗又不服了。本大王做的是人家龙潭镇的买卖,又不在你松明镇势力范围内,你干嘛狗拿耗子!
成栋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是盯着金算盘:“仔细说说。”
“爷爷,是这样的,小展庄这事真与我无关,而且没办成···”
经过金算盘一阵回忆,展在明终于明白了,为何老虎岭这帮亡命之徒会盯上他一个傻子。
原来自己那姑父、表哥,见自己痴傻,展父年纪也逐渐大了,便动起了歪心思,想要谋夺展家的田产。
父子二人无计可施,于是就上山求杨大狗帮忙,只要成功将展家吃了绝户,便拿出一部分孝敬杨大狗,同时父子二人也在山上做个逍遥大王。
可没曾想,计策虽然奏效,展在明却没死成。所以,在老虎岭这帮人看来,这件事是没办成的。
“那两个畜生在哪儿?”
展父早在人群中逐一辨认过了,赵氏父子并不在其中。于是,一把抓住金算盘的衣领,怒目喝问。
其实,展父早已猜到这一切,现在从金算盘口中得到证实,还是难压心头怒火。
“他父子二人见计策不成,担心杨大狗责罚,便没上山入伙。我也不知他父子二人在何处,不过多半应该在曲湾镇,镇东头儿赵大疤瘌那儿经常设赌。”金算盘赶紧将赵氏父子可能去的地方给出大致推断。
“大哥,山上的事交给你来处理,我去寻那两个畜生去。”展父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张方,李晖,你二人跟展鸿一起去,必要的时候,可以替他做决定。”
见展鸿离开,成栋叫来两个汉子,低声嘱咐几句。二人点点头,快步跟上展鸿,下山而去。
展在明看看远去的老爹,再看看大舅,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送走三人,成栋拎着金算盘,带领众人在山寨中一顿搜刮。
除了金算盘供出的那些资财之外,其余一众贼寇的小金库也都被翻了出来。
最终,一共得黄金约莫五十余两,白银三百二十余两,铜钱不到六百贯,另外还解救出十二名妇女。
这么多黄金白银,安排专人先送回成屯保存,铜钱、三千来斤粮食太重了,拿不动,就地封存,安排两人看守。
处理好资财,成栋便带领众人,押着一众贼寇下山,向福成县城而去。
一百多人被捆绑着,然后又被长绳串起来,连绵一两百米,展在明等人则手扛着长枪不断驱赶。
那杨大狗一路上不停地嚷嚷,要跟成栋一对一单挑。最后惹得成栋心烦,一把将下巴给他卸了下来。
一路上麻烦事颇多,走得比鳖爬还慢,一会儿这个喊着要解手,一会儿那个叫着要屙屎。众人则完全不为所动,谁敢喊得多了,直接用枪杆猛抽一顿。有尿就尿,有屎就屙,解什么手!
太阳偏西的时候,将大地映得处处通红。众人也终于来到了福成县北门外。
城门口几个衙役靠在墙根上,一边不咸不淡地瞎扯着什么,一边等着天黑好关城门。
“弟兄们,打起精神,来生意了!”
突然,一个眼尖的,远远地看见众人向城门而来,兴奋地招呼诸衙役。
“哟,这是谁家的商队,这么多人,今儿晚要发上一笔咯···”
“嘿!看看都是些什么货,最近手头儿紧,老子好久没去程瞎子那儿摸牌了,痒得很···”
“就你还痒?哪次不是去给程瞎子送钱的?如果真痒,直接把钱送给我多好。”
一众衙役还以为是有商队经过,准备狠狠敲一笔竹杠。
距离城门不到五十米,展在明终于看清了福成县城的样貌。
一人多高的夯土城墙,个儿高的稍微一个助跑,就能直接翻上去。
整个城也就一里来宽,小的很。
城门楼子破破烂烂,城门处包了一圈青石,门洞上方一块长方形匾额,写着“拱北”二字。
这二字是有典故的,意为“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快关城门!不是商队!是山贼!”
众衙役终于看清,来的是一两百名壮汉,好多人手里还拿着长短家伙。
突然,一阵鸡飞狗跳,众衙役赶紧吭哧吭哧地将城门关上,一个个惊得肝胆俱裂,体如筛糠。
直娘贼,这些个山贼,怎么这么大的狗胆,竟敢光明正大地来县城?莫非是要攻城?
有人连滚带爬,去县衙报信,有人则登上城楼查看具体情况。
“来···来者止步!”
见成栋等人距离城门不足五十米远了,终于有衙役大着胆子站出来喊话。
其实不用他喊,成栋见城门关闭,便已经停下脚步,准备与他们交涉。
“来者何人?光天化日竟敢攻打县城,莫不是不想活了?”
攻打县城?谁攻打县城?成栋回头看了自己这一行人,很是无奈。
“诸位,我乃松明镇成屯的成栋,今日剿灭了老虎岭贼寇杨大狗,特来向县尊报捷的。”
成栋主动表明身份,并说明了情况。
“什么?剿灭了杨大狗?”
“他说他是谁?成栋?”
“有认识的吗?”
“我知道,松明镇成老秀才家的成栋,松明镇好多人家的田地都挂在他家。”
一众衙役七嘴八舌议论了一番,确认来者就是成栋,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只要不是来攻打县城的,那就没事了。只是比较可惜,竹杠是敲不成了。
“刚才王瘸子去给县尊报信,估计说成山贼攻城了,我得赶紧去给县尊解释一下去。”命众人仔细看着,班头王胖子则一路向县衙跑去。
县城本就不大,县长与王胖子又是相向运动,很快便在大街上相遇。
这会儿也顾不上计算速度、时间、距离等问题了,县长一见王胖子跑来,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被山贼攻破了城?
“王班头,情况怎么样?”县长急切地问道。
“禀县尊,不···不碍事,不是山贼,是松明镇的成栋。”
王胖子本来就胖,这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说。
“不着急,慢慢说,这成栋是谁?到底怎么回事?”一听不是山贼,县长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
王胖子将城头看到的情况大致禀报了一下,县长心中一动,自己本身出自军武世家,早有剿灭老虎岭的意向。只是刚上任一年,暂时还没腾出手,没想到竟然杀出个成栋。
前任县长都没能解决的事,一个乡民竟然能够办成,看来此人不可小觑呀。
县长心中琢磨着,很快便带着三班衙役也已经来到城头。
看着外面一两百人,县长清了清嗓子,喊道:“本官乃福成县长李崇韬,不知哪位是成栋?”
县长?展在明心中了然,这福成县还真是小呀,一县主官竟然不是县令,而是县长。
别看这一字之差,差别可就大了。县令是大县主官,属正七品,而县长则是小县主官,从七品,差一个字,就差了半级。
“草民成栋,见过仁府。”隔着老远,成栋躬身施了一礼。
“县尊,此人确是成栋。”这时,县丞张延年也赶到了,赶紧向县长介绍。
县长点点头,冲城外喊话:“本县已经听说了你的事迹,还请将杨大狗押上来,给本县查验。”
成栋揪着杨大狗,往城门走去,到了近前,猛地推倒在在地上。
这时,县尉冲县长点点头:“确实是杨大狗,卑职见过他。”
“既如此,且打开城门,杨县尉带领一班衙役,将贼寇验明正身,押入大牢候审。”
“张县丞,你随我将成栋等人迎入城中,注意要收缴武器。”
“王班头,你带人守好城门,今夜加紧巡逻,切不可玩忽职守。”
李崇韬不愧是行伍世家世家出身,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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