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辅最近有桩烦心事。
他那个女儿，张小姐，如今天天往霓裳阁跑。
每回出门，大包小包往回拎，丝袜，高跟鞋，买了一屋子。白的黑的肉的灰的咖啡的深灰的，一色不缺；粗跟细跟玛丽珍，防水台凉鞋，过膝长靴，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如今她一天到晚收拾得漂漂亮亮，收腰上衣，一步裙，丝袜，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作响。
张首辅瞧着，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他拍着桌子骂，"大家闺秀，天天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张小姐站在底下，低着头嘟囔："爹，现在大家都这么穿啊。"
"大家都这么穿？"张首辅气得不行，"霓裳阁那些东西，都是皇帝鼓捣出来的，乱七八糟！你以后不许再去了！"
张小姐嘴一撅："我不！霓裳阁多好看啊，你不让我去，我就偷着去！"
张首辅："……"
他站在原地，气得半天没喘上来。
……
这天散朝，张首辅在宫门口把陈昊拦住了。
"陛下。"他叹了口气，"老臣有句话，想跟陛下说道说道。"
"哦？什么事？"陈昊笑着停下脚步。
"就是……霓裳阁那摊子……"张首辅斟酌着措辞，"能不能稍微管一管？"
"管什么？"陈昊说，"霓裳阁出什么问题了？"
"霓裳阁卖那些丝袜，高跟鞋……"张首辅苦着脸，"把老臣的女儿都教坏了，她现在就知道买这些东西！"
陈昊听得前仰后合。
"张大人，这怎么叫教坏了？你女儿穿得好看，不也是给你长脸？"
"长什么脸！"张首辅说，"大家闺秀穿那么短的裙子，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陈昊反问，"你想想，你女儿穿得光鲜亮丽，出去赴宴，人人夸一声张家姑娘好看，你脸上难道无光？"
张首辅一愣。
这话倒是不假。上次他女儿赴宴，一身淡蓝制服，灰丝粗跟，满座宾客都夸，他在旁边听着，心里其实挺得意。
……
"再说了。"陈昊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算算，霓裳阁一年给国库挣几百万两，这钱从哪来？不就是你们这些大臣的夫人小姐买出来的？"
"你女儿买一双丝袜，给国家交一笔税；你夫人买一双鞋，也交一笔税。人人都买，国家就有钱，有钱才能修桥铺路，养兵安民，让老百姓过安稳日子。"
"你说，这多好的事。"
张首辅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来是来告状的，让皇帝说得，倒像是他女儿买丝袜，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了。
……
打那天起，张首辅再也不拦着女儿买丝袜了。
他自己也想开了。女儿穿得漂漂亮亮，他脸上有光，还能顺带支持国家财政，何乐而不为。
陈昊看着张首辅背影走远，笑得直摇头。
又搞定一个。
这帮大臣，嘴上一个比一个反对，可家里的夫人女儿，一个比一个买得欢。反对归反对，拦不住自家娘子女儿喜欢，这就是现实。
他就这么晃晃悠悠走回宫，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琢磨个什么新款式出来。
这后宫，这天下，都还没热闹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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