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切了一首重低音很强的摇滚乐，急促的吉他声骤然响起，五颜六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来回晃动。
沙发这一侧刚好短暂落在阴影里。石晓丽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回复一条紧急工作消息；宇菲端着果酒，微微侧头望着前方屏幕，神色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
楚文婷靠在我身旁。果酒后劲上来，她清俊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温热，长睫半垂，褪去了平日工作里的沉稳克制，整个人透着一种松弛柔和的状态。我坐在她边上，闻到她身上混着果香的淡淡气息，心跳不由得变快。
就在光影交错、没人留意的一瞬间。
楚文婷轻轻侧过身。温热的气息靠近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微微抬着头，嘴唇轻轻碰到了我的唇角。
我脑子一懵，整个人僵住。
这不是错觉，是一次借着酒意、克制又大胆的亲近。
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果酒清甜的气息，一瞬间冲击着我的神经。我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地，呼吸都顿住，手里的易拉罐被我攥得微微变形。
这次触碰只有短短两秒，在喧闹的摇滚乐掩护下，隐秘又仓促。
没等我做出任何回应，楚文婷很快收回身子，重新坐直，垂下眼，装作酒意上头头晕的样子，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醉酒之后无心的失态。
但唇角残留的温热感觉，清晰地留在感知里。
射灯的光线重新落回沙发这边。石晓丽抬起头，宇菲也转了过来。两人好像没有看清刚刚短暂发生的一幕，只是宇菲的目光，在我略显慌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欧阳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石晓丽留意到，随口问道。
“可能喝得有点急，有点上头。” 我声音发哑，拿起罐子喝了一大口，压下心底的慌乱。
宇菲安静看着我。视线先掠过我的唇角，停了两秒，又看向一旁闭目揉太阳穴的楚文婷。她心思敏锐，捏着杯子的手指悄悄收紧，平静的表面之下心绪翻涌，只是她没有表露出来，一言不发，神色淡了许多。
半小时后，这场气氛微妙的聚会终于结束。
走出 KTV，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冷风一吹，楚文婷似乎清醒了几分，她站在路灯下拉紧外套，眼眶微微发红，没有看向我。
“我打车送文婷回去吧。” 石晓丽主动开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扶着楚文婷坐了进去。
出租车驶离，石晓丽也很快离开，路边只剩下我和宇菲。
“走吧，我送你。” 我走到她身边，尽量让语气平稳。
宇菲没有拒绝，面无表情坐进副驾。车门关上的一刻，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压抑。
车子在夜色里前行，路灯的光影不断在车窗上划过。宇菲一直望着窗外，脊背挺直，全程沉默。
“刚刚包厢里光线暗下来那一会儿。” 宇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透着冷淡，“她靠近你了，是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面对她的目光，我不想遮掩。
“嗯。” 我的声音干涩。
车子继续平稳往前开。宇菲没有发怒，也没有激动。她慢慢转过头，清冷的眼底没有怒意，只有浓重的失望，还带着一点自嘲。
“欧阳，你其实不必这样局促。” 她语调平静，“我们现在，又算得上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比争执更让我难受。
“宇菲……”
“你不用和我解释。” 她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夜色，“也不用觉得为难或者亏欠我。我们之前说好，工作之外不再有私人牵绊。你愿意接纳谁的心意，和谁走近，都是你的选择，我无权过问。”
她越是这样克制、淡然，我心里堵得就越厉害。她明明心里不好受，却用一句 “没有关系” 隔开我们。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我看着她，声音沙哑。
宇菲没有再接话，重新看向窗外，把自己封闭起来。
剩下的路程，只剩沉默。
到了她公寓楼下，宇菲推开车门。晚风拂动她的长发。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客气得如同普通同事，“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看着她转身走进公寓大堂的背影，我坐在车里，只觉得浑身无力。
我把车窗降下一半，任由凉风吹进车厢，想要驱散胸口沉闷的感觉。楚文婷方才那次突如其来的亲近，打破了我努力守住的边界，也让宇菲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心绪，再次关上了门。
我坐在昏暗的车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在这段夹杂着职场相处与私人情绪的纠葛里，我和她，好像困在了一个很难解开的僵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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