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一中校园的林荫道上。李阳背着书包，踏着光斑，步伐轻快地走进教学楼。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与木桌气息扑面而来，同学们说笑着，整个教室弥漫着高三特有的忙碌与生机。
李阳的目光落在前排，何芸芸来上课了。女孩正低着头整理书本，阳光勾勒出她清秀的侧脸，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前几天多了几分血色。
李阳心头一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这个青春靓丽的少女，曾经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意外逝去，现在因为自己穿越时空的干预，战胜了命运的阴霾，重新坐在这里，安静地呼吸、微笑，这件事美好得让人眼眶发热。
李阳想着，脚步已经走到何芸芸身旁。何芸芸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掠过一丝亮光，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微微抿了抿唇，轻声说：“李阳，谢谢你。”那声音不高，却清清脆脆，格外清晰。
周围的几个同学愣住了，平时谁都不怎么搭理的清冷校花，今天居然主动站起来迎接李阳，还向他道谢？这场景实在太过反常。一时间，窃窃私语像风吹过的麦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怎么回事？何芸芸什么时候跟李阳这么熟络了？”
“不知道啊，李阳做了什么？”
“你看她那表情，不像平时啊……”
李阳微微侧身，挡住那些好奇的视线，笑着对何芸芸说：“不用谢，快坐下。”语气平淡，却透着让人心安的笃定。
李阳在何芸芸身后坐下，林佳妮把脸凑向何芸芸，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八卦。她看看李阳，又看看何芸芸，压低声音问：“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快说！”何芸芸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的。”林佳妮噘了噘嘴，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用眼神在李阳和何芸芸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次。
吴姝手里的笔停在草稿纸上，半天没动。这两天，她隐约感到李阳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说不清是哪里变了，好像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眉宇间多了一种沉静和笃定。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种与周围青涩少年截然不同的成熟。
那是岁月和阅历沉淀下来的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高三男生身上。吴姝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忍不住又朝李阳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上午四节课很快过去。铃声响起时，何芸芸转过身，递过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李阳接过展开，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我爸妈请你今天放学后，和左自力一起去家里吃饭！”李阳看完，把纸条递给同桌左自力。左自力眨了眨眼，冲李阳挑了下眉毛。李阳转过头，对何芸芸点了点头：“好。”
周一下午，是高三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体育课。学校为了让备的考学生劳逸结合，硬性规定周一的体育课人人必须参加。
铃声一响，同学们像出笼子的鸟，呼啦啦涌向操场，各自找喜欢的运动。
篮球场上，体育课代表周明远和英语课代表阳舒各带一队同学，打得热火朝天。运球、变向、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明远一个箭步跃起，手掌狠狠拍下，盖掉了对方的一次投篮。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少年们奔跑时扬起的球衣，张扬而热烈。
他们眼神明亮，带着不服输的锐气，每一次配合都默契十足，每一次得分都引来阵阵欢呼。阳光下跳跃的身影，是少年最耀眼的模样，张扬、热烈、一往无前。
足球场上，左自力带着一队人，正和胖子肖健带领的一队同学激战。球服是明黄色的，与巴西队同色。
肖健一个失误，球鬼使神差地传到了左自力脚下。左自力眼疾脚快，带球连过两人，起脚怒射，球划出一道弧线，直挂死角入网。
“漂亮！”队友们冲过来拍他的肩膀，呐喊声在风中回荡。汗水浸湿了衣衫，却挡不住眼中的坚定与热血。
李阳没有上场，他站在球场边，想好好看一看这些陪伴他走过青春岁月的面孔。他用目光一一描摹着奔跑的同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珍惜。
操场的另一边，吴姝带着一群女生跳起了健美操。录音机里放着欢快富有节奏的舞曲，女生们身姿轻盈，抬手、转身、踢腿，动作整齐而利落，柔美中带着力量，灵动间藏着飒爽。汗水微微浸湿发丝，衬得她们眉眼更加明亮、神采飞扬。
裙摆在阳光下飞扬，自信耀眼。没有矫揉造作，只有青春独有的明媚朝气。吴姝跳得格外投入，每一个动作都舒展有力，仿佛要把所有的压力和烦恼都甩出去。
然而，大桉树下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戴着宽边眼镜的余昊，像个钟爱古书的老学究，手里捧着一本《唐人绝句三百首》，绕着粗壮的树干一边转圈一边背诵。
余昊有个传神的外号叫“标点符号”，因为每次跟同学说话，他都唾沫横飞，经常喷到对方脸上。
有同学路过，忍不住笑道：“余昊这个骚包，体育课背诗，想用这种骚操作吸引女同学注意吗？”
李阳却知道，余昊一直梦想当个播音员，后来他考上了燕京广播学院，真的实现了梦想。想到这里，李阳不由摇头笑了笑。
正想着，操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女生的哄笑声。李阳一看，余昊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女生那边，跟着跳起了健美操。他那僵硬笨拙的动作，混在女生们整齐的舞姿里，活像一只摇摇晃晃的企鹅。
跳着跳着，他竟然慢慢混进了女生中间。女生们起初还忍着笑叫他出去，余昊非但不听，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到吴姝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贴到自己嘴上。
“你干什么！”吴姝尖声惊叫，猛地抽回手，脸涨得通红。周围的女生们纷纷后退，又惊又怒地看着余昊。
李阳眉头一皱，正要冲过去，却见篮球场上的周明远早已一个百米冲刺飞奔而来。他一把拎起余昊的衣领，像拖一只小鸡似的把他拽出人群，一路拖进教室，指着他鼻子怒吼：“信不信老子揍你！”周明远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操场上乱成了一锅粥。有女生飞快地跑去教师办公室，把余昊的丑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班主任金琼珠。
金琼珠刚出来，周明远已经拖着余昊到了她面前。金琼珠看着这个恶心的男生，脸色铁青，手抬来起来想扇他一记耳光，终究还是忍住，耳光没扇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让其他学生离开，独自拨通余昊家长的电话。
李阳站在走廊里，远远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看了激烈的球赛，看了漂亮的健美操，又看了这出活丑剧，胸腔里有放声大笑的冲动，有引吭高歌的畅想，也有想揍人的恶念。他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放学铃声响起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李阳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去同学家。”电话那头，老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
李阳收拾好书包，和左自力一起走出校门。何芸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浅浅一笑，转身带路。她家离一中不远，穿过翠湖公园，步行几十分钟就能到。
翠湖的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李阳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背影，忽然觉得，能够重新拥有这些平凡的日子，能够看着身边的人都好好地活着，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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