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单方面先启动一次增发,定向给自己配股,不需要董事会批准。”
Candy听完这句话,眉头皱了两秒。
随后,脑子里迅速透进一片光——豁然开朗。
“你还真有办法!”语气已经不是疑问,而是惊喜了。
其一嘴角弯了弯,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你过来点。”
Candy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顿了顿,还是按照他说的,挪了一点。
“再过来点。”
她又挪了一点。
现在,其一环抱住了她。
她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层细碎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手掌在她上臂轻轻摩挲着,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只是一个小建议,仅供参考。”
Candy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叔叔跟我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你身边的人?”
“你。”
其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觉得,应该小心我吗?”
Candy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试探,只是在问一个真实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说。
“那我换个问题。”其一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引导一个程序一步一步地走到某个终点,“你希望我是什么人?”
Candy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包养对象”,一个“好用”的男人,一个“暂时住在她家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希望”他是什么人。
但此刻,她忽然发现,她希望他是——
“我希望能让我放心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吓了一跳。
其一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但那种变化太细微了,快到Candy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我可以试试。”
他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说:
“我可能做不好,因为我没有经验。但我会学。”
Candy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心动”的松动——是那种,她以为她会一直一个人待着,但忽然发现,也许不一定。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没有松开。
老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屏幕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待机界面,那个冷色的光在黑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安静。
“你累了。”他说。
她没有否认。
“躺下。”
她看了他一眼,没动。
他已经把靠垫挪到了沙发扶手的一侧,拍了拍那个位置,像在确认一个坐标。
“躺下,头枕在这里。”
Candy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下来,把头枕在那个靠垫上。
她的头发散开,几缕落在他的指尖。
“闭眼。”他说。
她闭上了眼睛,但没有松手——她攥着他的衣角,像攥着一根浮木。
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和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夜光。
他看着她闭眼时的睫毛,看着她呼吸的频率从快到慢,从浅到深。
但不是那种“看数据”的看——她在那一刻,不是他需要采集的数据,不是他需要分析的对象,不是他需要计算的目标。
她只是一个人。
而他,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待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睡吧。”
“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Candy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是松开了他——是松开了她自己。
她睡着了。
——
Candy收到陈嘉尚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廊整理新展的参展名单。
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陈嘉尚发来的语音,时长四十七秒。
她没点开,直接转了文字——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字,大致意思是:“我那个酒吧装修好了,赛博朋克主题,全城独一份,后天晚上搞个暖场派对,你把你那帮人都叫上,我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Candy看完,没回,先翻了个白眼。
陈嘉尚的“好东西”,十次里有八次是噱头,剩下两次确实是好东西——但每次都要听他吹二十分钟的牛才能看到。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名单。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来,回了一句:“几点?”
陈嘉尚秒回:“十点。带你家那位。”
Candy盯着“你家那位”四个字,愣了一下。
她还没跟陈嘉尚正式说过其一的事。但陈嘉尚这个圈子里的人,消息从来不靠嘴传——那天在买手店撞见她的几个朋友,估计早就把话递到他耳朵里了。
她没有纠正,也没有解释,只是回了一个“嗯”。
那天晚上,Candy回到家,换了鞋,走进客厅,其一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看一个区域代理的销售数据报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和数据表,她扫一眼都觉得头疼。
“你还会看这个?”她随口问了一句。
其一抬起头:“学了一下。”
Candy没追问。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包放在沙发角落里,然后说:“后天晚上,陈嘉尚的酒吧开业,他请我们去。”
“陈嘉尚?”
“我画廊那个男的,”Candy说,“富二代,组局专业户,嘴很贱,人不坏。”
其一想了想,似乎在调取记忆:“那个丝质衬衫、戴银链子、说你‘眼光不行’的人。”
Candy挑了挑眉:“你记性倒是好。”
“他说你眼光不行的时候,”其一语气平淡,“他的表情不是嘲讽,是担心。”
Candy转过头,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他的微表情和语气不匹配,”其一说,“嘴在攻击,但眉头没有展开,瞳孔没有放大——那不是挑衅,是试探。”
Candy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看人的方式,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看人,靠直觉、靠经验、靠“这个人让我舒不舒服”。而他——他像在拆解一台机器,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拿起来,仔细看过,再放回去。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她问。
其一合上电脑,转头看着她。
“他喜欢你。”
Candy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想追你的喜欢,”其一说,语气依然很平,“是一种‘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她’的喜欢。他把你当自己人,但自己还没想清楚是哪一种自己人。”
Candy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被一个“酒水销售”上了一课——关于她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她从来没用这种角度看过。
“……你以后少看人。”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太准了,有点吓人。”
其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Candy已经有点熟悉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