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我猛地冲进屋里，一把抱住我爹的腿。
"爸！"
我爹低头看我，眼睛还是红的。他胸膛起伏，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马。
我冲他摇头，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动手。交给我。"
我爹愣住了。
他不相信，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可他还是没动，那只攥紧的拳头，僵在半空。
我不等他反应，转身面向那两个男人，仰起脸，声音又脆又响：
"两位叔叔，你们是来要债的吧？"
瘦高个和满脸横肉的对视一眼，都有点懵。一个六岁的小孩，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哪来的小屁孩？"
"我是苏大炮的外孙。"我直直地看着他们，"我爸我妈没钱。但我知道，我外公在哪儿。"
两个男人眼睛亮了。
"你知道？"
"知道。"我点头，"他常去的地方，我都知道。"
我这话，半真半假。
前世，我确实知道外公常去哪儿。他赌钱，欠债，躲债，那些地方，我躲在他家后门，都听见过。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我顿了顿，"但是，我爸我妈跟这事没关系。你们要是再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就去派出所，把你们放高利贷、赌博的事，全抖出来。"
两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瘦高个眯起眼，逼近一步，一股呛人的烟味扑过来："小丫头，你吓唬谁？"
"我没吓唬你们。"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东街那间棋牌室，是谁开的，我知道。你们放的钱，几分利，我也知道。警察叔叔要是来了，你们说，谁倒霉？"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两个男人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这些，都是前世我听来的。
外公躲债的那些年，这些债主是什么来路，放多少利，聚在哪儿赌，我零零碎碎，听了个遍。
东街那间棋牌室，白天卖茶水，晚上开赌局。张瘸子是明面上的东家，背地里，还跟县城几个混子勾着。他们放钱，都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能把一个好好的人，活活逼死。
前世，外公就是被这笔债，逼得狗急跳墙，才把主意打到了我娘头上。
这一世，我要反着来。
我要让这笔债，从哪来的，回哪去。
瘦高个和满脸横肉的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傻，一个六岁的孩子，能一口说出"东街棋牌室""九出十三归"，这事儿，透着邪乎。
"小丫头。"瘦高个眯起眼，逼近一步，一股呛人的烟味扑过来，"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怎么知道这些？"
"我外公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我面不改色，"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找他。找到了，你们跟他对账；找不到，你们再回来，我随你们处置。"
这话，把两个男人将住了。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钱来的。能直接找到欠债的正主，比在这儿跟一个机修工、一个做针线的女人耗着，划算多了。
最后，瘦高个咬了咬牙，一把掐灭手里的烟，撂下一句狠话：
"行，小丫头，你带路。要是敢耍花样，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我点头，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
带他们去找外公，只是第一步。
我要的，是让这笔债，从我们家，彻底摘出去。
我回头，看了我爹一眼。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妈缩在墙角，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在心里，对他们说。
爸，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为了护我们，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妈，你等着。我把这颗雷，从咱们家，彻底挖出去。
然后，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债主，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
天已经擦黑了。院门口的灯，还没亮起来。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土墙，木门，还有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光。
我知道，这一走，我就彻底，跟前世的命运，掰开了。
## 第七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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