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的第二天，周野去找供应商。
老摊的肉，一直是父亲的老兄弟，李叔供的。
周野去看了李叔的屠宰场。看了一圈，心凉了半截。
检疫证明挂在墙上，昨天到期。
“叔，你这批货，跟不上标准。”
周野直说。
李叔搓着手：“小野，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要进冷库、要换新设备，我拿什么弄？”
周野回到摊子，父亲坐在椅子上，抽着闷烟。
对面示范店，又进了一批新货。包装袋上印着大大的“不烧心认证”。
隔壁卤味店的老板老李，凑了过来。
老李比父亲小十岁，头发白了一半。
“周野，你爸那事，我听说了。”
老李递过来一根烟。周野摆了摆手。
老李自己点上，吐了一口烟。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李凑到周野耳边，压低声音。
“认证中心门口那个打印店，有一张‘内部加速通道’。一千块，包拿证。”
周野心里咯噔一下。
“假的吧。”
“假不假的，能应付检查就行。”
老李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儿子下个月结婚。这店里要是被查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老李转身回了自己店里，很快，提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你爸的肉，以后我给你送。”
老李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放心，我进了指定供应链的肉。我有证。”
周野看着老李塑料袋上那个红色的“不烧心认证”标志。图标印得有点歪。
他没吭声，转身进了后厨。
后厨里，父亲正蹲在灶台后面。
他正从一个隐秘的砖缝里，抱出一个黑乎乎的坛子。
那是三十年的老汤。
父亲往新买来的统一卤料包里，加了一勺黑褐色的老汤。
汤落进锅里，发出滋啦一声。
父亲盖上锅盖，站起来，看了周野一眼。
“别让外人看见。”
父亲声音嘶哑。
“没有这个，卤出来的肉就是柴。”
周野看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热气，又看了一眼外面。
老李正把那袋不知真假的预制肉，挂在自家门头上。
而对面的喇叭还在喊：“不烧心，不糊弄。”
周野深吸了一口气，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明天上午，第一次实地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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