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姜振山的声音急切又沙哑。
“晚棠，二叔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这一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城西那项目，钱全砸进去了，如今产权被捅出来，施工叫停，资金套死。二叔想了所有办法，都碰了壁，只能来求你了。”
姜晚棠握着手机，语气平静：“二叔，你想让我做什么？”
“求你求求陆时衍！” 姜振山的声音带上几分哀求，“以陆家在京城的势力，只要陆家肯出面，这桩产权纠纷，一定能有办法压下去。你如今是陆太太，你开口，陆时衍总不好驳你的面子。你帮二叔这一次，二叔记你一辈子的人情。”
姜晚棠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二叔，不是我不帮你。陆家有陆家的规矩，陆时衍的商业决策，我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干预不了，也说不上话。”
姜振山急了：“你怎么就说不上话？你是陆太太，你在他面前说一句，比我们外人求一百句都管用！”
“二叔，陆家的产业，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做主了？” 姜晚棠语气不变，“我若是仗着陆太太的身份，去干涉陆时衍的生意，别说他会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这笔账，日后也只会记在我头上。到时候，我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姜振山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冷了下来：“晚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叔就求你这一回，你就这样推三阻四？”
“我不是推三阻四。” 姜晚棠声音平静，“我是实话实说。陆家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若真想解决产权问题，应该走正轨，找专业的律师、找能解决纠纷的渠道，而不是指望借我的关系，让陆时衍出手压事。这种靠人情、靠势压人的法子，本身就走不通。”
姜振山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好，好得很。晚棠，二叔从小待你，虽说谈不上多亲厚，可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二叔落到这步田地，你就这样袖手旁观。你可真是…… 嫁进豪门，翅膀硬了，就把我们这些娘家人，全都不放在眼里了。”
“二叔，我从来没有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 姜晚棠语气依旧平缓，“只是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你若真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留意靠谱的律师，或者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处置渠道。但让我去干涉陆时衍的商业决策，这件事，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姜振山没有再说话，只重重哼了一声：“好。晚棠，你记住今天的话。二叔记住了。”
说完，电话挂断了。
姜晚棠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有立刻放下，看着窗外沉下来的暮色，过了片刻，才把手机放到桌面。
她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姜振山想借她身份去压陆家，这条路本就行不通，她也不该为了姜家的利益，把自己搭进陆家的漩涡里。
只是她心里清楚，姜振山这一关，算是彻底得罪了。
另一边，姜振山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坐在书房里，越想越气。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抓起手机，拨通了姜婉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二叔。” 姜婉儿的声音传过来。
“你那个好堂姐，翅膀硬了。” 姜振山一开口，语气就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求她帮个忙，让她去求陆时衍，压一压城西项目的产权纠纷。她倒好，一口回绝，说陆家的事她做不了主。我看她是嫁进陆家，就不打算认我们姜家了。”
姜婉儿那边顿了一下：“二叔，你说她一点忙都不肯帮？”
“半句好话都没替我讲！” 姜振山重重拍了一下桌角，“我从小看她长大，如今我落到这地步，她连伸把手都不肯。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进姜家的门。”
姜婉儿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算计。
“二叔，你光生她的气也没用。她现在是陆太太，腰杆硬了，我们硬求她，她不会理。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她如今能这么硬气，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陆太太这个身份。” 姜婉儿慢慢说，“可她这个身份，也不是铁打的。只要她坐不稳这个位置，她就得回过头来求我们姜家。”
姜振山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二叔，你别忘了，当初这桩婚事，本该是我的。” 姜婉儿声音压低了，“如今她顶了我的位置，在陆家站稳了脚跟。可要是陆家哪天觉得，这个媳妇娶错了呢？要是外头传些什么风言风语，让陆家对这个媳妇生了嫌隙，她陆太太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姜振山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想办法给她添堵，逼她就范？”
“对。” 姜婉儿应道，“她今天能对你这么硬气，是因为她自持有陆家撑腰。可要是哪天，她在陆家也待不下去了，她自然就会想起娘家的好处，到时候，你让她办什么事，她都得掂量掂量。”
姜振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具体怎么做？”
“姜家不是马上要开家宴了吗？” 姜婉儿说，“到时候，所有姜家人都会到场。二叔，你借着家宴的机会，当着全家的面，把今天的事摆出来，说她嫁进陆家就忘了本，连自家二叔的忙都不肯帮。让族里的长辈一起给她施压，逼她表态。她就算心里再不愿意，当着全家的面，总不好一点情面都不留。”
姜振山听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缓缓开口：“好。就按你说的办。家宴上，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胆子，再跟我唱反调。”
“二叔放心，她这次，逃不掉的。” 姜婉儿应道。
电话挂断。姜振山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姜晚棠方才那番话，还一句句在他耳边回响。
他倒要看看，等家宴上全家一起发难，这个已经嫁进陆家的侄女，还能硬气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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