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会归来,云烬辞没有片刻停歇。她深知,要重振云氏,光靠她一人之力远远不够——云氏祖地的根要固,流散在外的旧部,更要一一收回。
云氏鼎盛时,曾统御大荒数百部族,麾下猛将如林。可神脉衰微的百年间,这些旧部要么离心离德,要么被各方势力瓜分吞并。云烬辞要做的,便是把那根断掉的骨,重新接上。
她持着凤九凰所赠的凰纹令牌,先入大荒北境的"云纹部"。云纹部曾是云氏最忠实的附庸,如今却已依附新主,族中女首领云澜,是当年云氏旧将之后。
"云氏嫡女,求见云澜首领。"
云澜高踞营帐主位,看着堂下单薄的少女,嗤笑一声:"云氏?没落百年,也想回来收编我云纹部?小丫头,你有几分本事,敢说出这话?"
云烬辞不答,只抬手,掌间烬火一跃而出。那缕暗红火光在帐中盘旋一周,竟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九霄灵狐虚影,金瞳流转,仰天长啸。
云澜瞳孔骤缩,霍然起身:"烬火神脉!九霄灵狐!"
"云纹部祖训,忠云氏,敬烬火。"云烬辞收了神通,平静地望着她,"云澜首领既认得这烬火,想必还记得云纹部的根在哪里。"
云澜面色几经变幻,半晌,竟缓缓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烬火重现,云纹部……愿归。"
云烬辞连忙上前扶起她:"不必如此。云氏欠你们百年,从今日起,我会一一还上。"
接下来的日子,她马不停蹄,接连走访云氏故旧。有人愿归,有人观望,也有人出言讥讽。云烬辞既不恼也不怒,只用实力说话——她以烬火替旧部除妖患、平仇怨、续矿脉,一个部族一个部族地,把那颗涣散的人心,一点一点拢回来。
去赤炎部时,那位骄傲的老女将起初根本不信一个黄毛丫头能撑起云氏,冷笑着要她接自己三鞭。云烬辞立在原地,硬生生受了那三鞭,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末了只淡淡道:"这一鞭,是我替云氏欠诸位的;这一鞭,是我替娘受的;这最后一鞭——"她抬手,烬火跃于掌心,"是我告诉诸位,云氏回来了。"老女将怔立良久,终于老泪纵横,跪地称主。
至于那些首鼠两端、暗中早已倒向外族的部族,云烬辞也一个没有姑息。她持着云氏旧册,亲自登门,一桩桩、一件件将那些年被蚕食的矿脉、田产、契约清算回来。有不服者,她便以烬火相对,不战则以,一战必服。
三个月后,云氏祖地重开议政堂。堂下,云纹部、赤炎部、玄水部……十数部族首领齐聚,齐齐朝高座之上的云烬辞俯首。
"我等愿奉云氏嫡女云烬辞为主,重振云氏荣光!"
云烬辞立于高台,望着堂下黑压压的旧部,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她是一个连族中长老都懒得正眼看的废嫡;而如今,她凭一缕星火,把这散落四方的骨,重新连成了一体。
"云氏的荣光,不在过去,在将来。"她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从今日起,云氏不复式微。你们既认我为主,我便以烬火为誓——凡云氏旧部,我必护之周全;凡欺云氏者,我必以火焚之!"
"遵主命!"十数部首领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云烬辞望着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感佩的脸,忽然觉得,那条大道独行的路,似乎也没那么孤单了。
她不是要谁共坐王座。她只是要让那些曾跟着云氏一起落魄的人知道——天,还没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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