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在石室久留。
守石人告诉他们，真正的试炼，在遗迹最深处 —— 那里盘踞着一头被地狱之力侵蚀的古老守卫，只有击败它，才能接触到完整的 "世界之石" 封印。沈渊和陆擎没有犹豫，结伴向下走去。
沈渊跟在陆擎身后，脚步放得很稳。
甬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行。两侧石壁上嵌着一盏盏早已熄灭的铜灯，灯盏上结着厚厚的灰，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空气里浮着一股陈旧的、石头和霉菌混在一起的味道，吸多了，连太阳穴都跟着发胀。
他偏头看了一眼前方那个背影。
说起来也荒唐 —— 几天前，他和这位圣骑士还在互相提防。光明与黑暗，本就是天生的对头。可真刀真枪一起闯过几关之后，那种针锋相对的紧绷，反倒一点点松了下来。
"在想什么？" 陆擎头也不回，忽然开口。
"在想，" 沈渊嘴角一扯，"圣光系的大爷，居然肯跟一具骷髅走这么近。"
陆擎难得笑了一声："我杀人，不杀挡路的同伴。"
"你的亡灵，能扛多少？" 陆擎走在前面，声音平静。
"三具，够挡正面。" 沈渊回答，"你的圣光，能破多厚的甲？"
"够破地狱的封印。" 陆擎淡淡道。
两人没有再多说，但配合却意外地默契。穿过一段盘旋向下的甬道后，他们迎面撞上了一支血肉傀儡组成的巡逻队。
"你左，我右。" 陆擎话音未落，已经拔剑冲了上去。
巡逻队一共七八个血肉傀儡，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它们没有眼睛，脸上那团裂开的口器却一张一合，发出嗬嗬的低吼，齐齐朝着两人扑来。
那股腐臭先一步扑到了脸上。沈渊眼神一冷，三具骷髅应声而出，骨爪刮着石板，斜斜插进右侧傀儡群里，硬生生把它们的扑势一分为二。
圣光之剑亮起，一道炽烈的光刃斩向左侧的血肉傀儡，将它们劈得四分五裂。沈渊则不慌不忙，指挥三具骷髅守住右侧，将意志延伸向地面的残骸 ——"尸爆！"
"轰！" 右侧的怪物被炸得横飞。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在同一时间清空了整支巡逻队。
血肉傀儡的残骸瘫了一地，黑红色的汁液顺着石板缝往下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沈渊皱了皱眉，抬手召回探出的意志 —— 那一具被他引爆的残骸，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三具骷髅站在原地，骨甲上又多了几道豁口，左边那具的臂骨被傀儡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缝，魂火却依旧稳稳地烧着。沈渊心念一动，法力顺着契约丝线淌过去，那道豁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你的骨头，比我想的结实。" 陆擎收剑时，剑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一碰到空气，就化作细碎的光屑散了。
"你的圣光，" 沈渊瞥了一眼地上被光刃劈开的残骸，"也比我想的招恨。"
这一仗，两人几乎连气都没喘匀，就把整支巡逻队碾了个干净。沈渊心里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 换作他自己摸下来，光是被这群傀儡围住耗，就得脱层皮。
陆擎收剑回鞘，看了沈渊一眼："配合得不算糟。"
"你也比我想的能打。" 沈渊回了一句。
两人相视，都微微勾了勾嘴角。虽然理念相左，但在这座危机四伏的遗迹里，并肩杀敌的感觉，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踏实。
沈渊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手腕。说实话，跟一个圣骑士并肩，他心里原先压着十二分的别扭 ——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打着打着，顺手把他这具死灵也一起净化了。可这一路走下来，陆擎该出剑出剑，该让路让路，半分没把他当邪祟看待。
"喂。" 他忽然开口。
"嗯？"
"回头打完这一仗，" 沈渊啧了一声，"你可别到处跟人说，你跟一个死灵法师称兄道弟。"
陆擎瞥了他一眼："我也怕丢人。"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他们一路向下，清剿了一批又一批怪物。陆擎的圣光负责正面压制与破防，沈渊的亡灵与尸爆则负责控场与收割，光与暗的力量第一次真正交汇，竟爆发出远超想象的效果。
往下的路，怪物一波密过一波。
有时是从穹顶倒挂下来的暗影，有时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腐尸，种类杂得很。沈渊也懒得一一点名，只把三具骷髅撒出去缠人，自己缩在后面，看准哪里尸骸堆得厚，就招呼一声 "爆"。
陆擎的打法却干净得很。他话少，剑更快，圣光所过之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像雪遇着了滚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全，就化成了一摊飞灰。更让沈渊意外的是，这人从不抢他的位置 —— 圣光破甲的活他包圆，缠人、收割的活就全留给沈渊，配合得像是演练过一百遍。
"你以前，" 沈渊一边指挥骷髅挡住侧面扑来的黑影，一边忍不住问，"跟别的死灵法师搭过手？"
"没有。" 陆擎一剑挑飞一头扑空的腐尸，头也不回，"但怪物不分敌我。谁能杀得多，我就跟谁走。"
沈渊哈哈一笑，心里那点仅剩的别扭，彻底散了。
直到他们来到遗迹最深处的最后一扇石门前。
石门后，传来一阵沉重的、仿佛大地都在颤动的声响。沈渊和陆擎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那声响不像是脚步，倒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门后一下一下地碾着地面。每响一下，脚下的石板就跟着发麻，连石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沈渊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这一路杀下来，感应过的怪物不算少，可门后这股气息，跟之前那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 像一头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凶兽，被他们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正缓缓翻过身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枚碎玉。玉面发烫，幽幽地亮着，像是在应和着门后那股古老的气息。
"稳住。" 陆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稳，"不管门后是什么，我们两个，总比一个人强。"
沈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来了。" 陆擎握紧圣光之剑。
"嗯。" 沈渊也握紧了血纹骨杖，三具骷髅齐刷刷挡在身前，"这一仗，恐怕没那么好打。"
石门，缓缓向两侧裂开。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