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吹过枯叶，却让密室里的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林尘握紧手里的青铜碎片，缓缓转身。石龛尽头的阴影里，一道枯瘦、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端坐在一方石台前。它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头发灰白散乱，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石姓男人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声音极低："活人还是死人？"
"别动。" 林尘盯着那道背影，开启【尸息辨识】。视野边缘浮现的气息标记 —— 那道身影上，几乎没有活气，也没有尸气，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空白的死寂，像是存在于 "活" 和 "死" 之间的某种状态。
"它没有尸气，也没有活气。" 林尘压低声音，"这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尸身。"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那道枯瘦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林尘看清了它的脸 ——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完整的脸了，皮肉凹陷，眼窝空洞，嘴唇干裂，像是被什么力量抽干了所有生机。可那双空洞的眼窝，却直直地 "看" 向林尘的方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的意味。
然后，它枯涩地开口了。声音干哑，像两块老木头在互相摩擦："…… 你…… 带着蛇眉铜鱼。"
林尘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前那枚铜鱼。这东西，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
"你…… 怎么知道？" 周凯也惊了。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向密室更深处的一道石门。那道石门藏在石龛之后，若非它指出来，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门后…… 是深海的出口。"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气，"但你要找的…… 长生记录…… 不在此处。真正的…… 在云顶天宫。汪藏海…… 把最要紧的东西…… 藏在了云顶天宫。"
林尘盯着它："你到底是谁？"
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尘以为它不会再开口。然后，它说了一句让林尘毛骨悚然的话：
"我是汪藏海…… 留下的…… 一部分。"
"什么？" 林尘瞳孔一缩。
"我布了七重幻阵，想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出去害人。" 那声音缓缓说，"可我失败了。长生的实验，让我的魂魄裂成了好几份。这一份，困在这座海底墓里，守着这里的记录。其他的…… 有的在云顶天宫，有的，早就去了别的地方。"
"你是在警告我们别找长生？" 石姓男人问。
"我在警告你们 ——" 那枯涩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颤抖，"如果你们真的打开了终极的门，记住，别让它…… 看见你们的脸。"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窝里最后一点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像一截燃尽的蜡烛。它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彻底没了动静。
【系统提示：支线线索已获取 —— 汪藏海的部分魂魄信息。】 【主线任务更新：本次副本可提前结束，或继续深入寻找隐藏记录。】 【提示：隐藏记录位于墓室更深处，但需要穿过一段海水倒灌的危险通道。】
林尘沉默片刻，看向那扇被指出的石门："海底墓不是终点。真正要紧的东西，在云顶天宫。" 他转向周凯和石姓男人，"这段路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线索。再往深处走，风险太大，不值。我们先出去。"
石姓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那枚蛇眉铜鱼，到底记录了什么？你从哪儿来的？"
林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说："从上一个副本里带出来的。它记录的东西，跟云顶天宫有关。我们迟早要去。"
石门被缓缓推开，一条通往深海的水道在眼前展开。冰冷的海水涌入，三人重新潜入黑暗的海底，朝着水面上那一线微光游去。
而身后，那座沉船和海底墓，又一次沉入无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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