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小时，林尘几乎没能合眼。
他当然尝试过报警、求助、卸载那款根本不存在的游戏 —— 全都没用。手机里的弹窗删不掉，游戏面板关不掉，他甚至去医院做了个脑部检查，CT、核磁一切正常。可那股被陨铜侵蚀的幻听还在，夜深人静时，总有个极轻极远的声音在耳边游荡。
"来，继续往下走……"
他把那枚蛇眉铜鱼用红绳串起来，贴身挂在脖子上。冰凉的青铜贴着皮肤，像一小块不散的阴冷，时刻提醒他，那场古墓里的噩梦是真实的。
第七十二个小时，分毫不差。
深夜十一点半，他刚躺下，手腕面板猛地亮起刺眼的暗金光。
【副本：西沙海底墓（进阶）。】 【开启倒计时：10…9…8…】 【提示：本次副本允许携带已持有道具。】 【警告：高阶入局者已入局，注意其他入局者的立场。】
"其他入局者的立场"—— 这句话让林尘心里一沉。上一次全是新手，抱团求生；这一次，来的未必都是朋友。
眩晕再次袭来。等他站稳，脚下一片冰凉潮湿的、带着咸腥味的触感。
他站在一片礁石滩上。四周是茫茫黑夜，无边的海水在远处涌着黑沉的浪，头顶没有月亮，只有云层后透出的一线惨白。风很大，卷着腥咸的水汽扑在脸上。几盏矿灯在滩上摇曳，照亮了十来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次入局者比上次多。
周凯也在。他看见林尘，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又碰上你了。这次人比上次杂，小心点。"
林尘扫视一圈。人群里有几个明显是老手 —— 他们穿着专业的潜水服和防水装备，背着手，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在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其中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男人，腰间挂着一柄形制古朴的短刀，眼神像猎食者一样扫过每一个新面孔。
【系统提示：副本主线任务 —— 进入西沙海底墓，找到汪藏海遗留的长生实验记录。】 【副本简介：西沙沉船，海底古墓，禁婆、海猴子，汪藏海的幻境机关。】 【失败惩罚：永久滞留秘境。】 【提示：海底墓深藏水下，需先抵达沉船残骸。潜水服、气瓶已发放。】
话音落下，滩上凭空出现了一堆装备 —— 潜水服、压缩气瓶、面镜、脚蹼、水下灯，码放得整整齐齐。
"还真给装备。" 那个黧黑男人低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走过去拎起一套潜水服，动作熟练地开始穿戴。
林尘也上前领了一套。他没有立刻穿，而是先检查气瓶的压力表 —— 数值正常，密封良好。周凯凑过来，低声问："你信这游戏给的装备？万一气瓶有问题，下到一半断气怎么办？"
"信，也没得选。" 林尘一边套潜水服一边说，"我们不会开船、不会潜这种深海沉船，它给的装备至少是能用的。真要动手脚，也不至于第一关就这么干 —— 那样谁还肯进副本。"
他顿了顿，看向那片黑沉的海面："我担心的不是装备，是海底下等着我们的东西。"
黧黑男人穿戴完毕，转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尘和周凯身上："你们两个，看着像有点脑子的。一会儿下水，跟我一组，别掉队。"
"你叫什么？" 周凯问。
"姓石。" 男人简短地答，没有多说，拎起水下灯就往海里去，"海底墓在沉船下面，得先潜到沉船残骸。跟着光走，别游丢了。"
林尘回头看了一眼岸上那些还在犹豫的新手，抿了抿嘴。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至少要让自己和周凯活着回来。他拉好面镜，深吸一口气，跟着石姓男人踏入冰冷的海水。
咸腥的海水没过膝盖、胸口，迅速带走体表的温度。林尘咬着呼吸调节器，把灯别在肩上，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海水混浊，水下灯的光柱只能照出前方几米。越往下潜，四周越暗，只剩下光柱里翻涌的浮游物。温度在一点点下降，那种熟悉的、身处绝境的感觉，又一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身后，几个新手的灯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萤火虫一样散开，又逐渐沉入更深的黑暗。而更深的海底，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沉默的轮廓。
一艘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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