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晨风拂过林间,朝阳穿透枝叶,碎金般洒落在地面。林烬川猛地睁开双眼,自沉睡中惊醒。
“奇怪…… 昨夜心底莫名惶惶,睡得极不安稳。”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片刻后又轻轻摇了摇头,“许是我多虑了。还是尽快把王叔的鱼送到浔安城,办完事情早点回家,陪着娘亲。”
话音落,他迅速收拾好行囊,从石洞之中爬出,踏着晨光,继续向着前路赶路。
未过多久,黄昏垂落。少年背负竹筐,筐内盛满鲜鱼,缓步行至浔安城城门之前。落日余晖笼罩着他,衬出一脸尚未褪去的稚嫩。汗水浸透他的脸颊,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悬着晶莹汗珠,顺着眉骨,一滴滴坠落在尘土之中。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夜沐禾村遭了横祸,整座村子遭了灾,遍地狼藉,连旁边湖水都染上了邪气。”
“晓得晓得,我今早听打猎的汉子说的。他猎犬远远就狂吠不止,本以为撞见了什么巨兽,上前一看,险些吓破胆,到现在脸色都白着。”
林烬川听见这话,心脏猛地一空,像是骤然停跳一拍。他快步冲到几人跟前,声音发颤:“你们…… 你们说的,是沐禾村?”
“正是,小哥你竟还不知?这消息今早已经传遍浔安城了。”
哐当 ——
背后的竹筐骤然坠落在地,筐中鲜鱼滚落一地,在尘土间翻跳。
旁人见状连忙上前:“孩子,你没事吧?”
林烬川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疯了一般朝着沐禾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沉沉,少年疯了一般在林间狂奔,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千万别出事…… 大家千万不要出事啊!”
林烬川脑海中不断闪过画面:娘亲温柔含笑的面容、独自撑着家的辛劳,平日里时常照拂他母子二人的王叔,还有一同嬉闹长大的玩伴。一桩桩一幕幕浮上心头,心底的恐慌越攒越重,脚下奔跑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再次加快。
不多时,一股刺鼻浓烈的邪异气息钻入鼻腔,狠狠灌入肺腑。林烬川脑中轰然一片空白,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他强压胃里翻涌的不适,穿过林木,抬眼一望,瞳孔骤然放大,身躯控制不住地簌簌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这…… 这还是往日那个温暖祥和的沐禾村吗?
屋舍尽数崩塌,化作一片残垣瓦砾,死寂笼罩整片村落,浓重的邪异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林烬川望着满目疮痍的村落,浑身力气骤然抽空。他双拳死死攥紧,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大伙……” 泪水顺着少年的脸颊肆意流淌,衬着遍地残墟,凄惨得令人心颤。
忽然,一道念头猛地撞进脑海,他浑身一颤,失声呼喊:“娘亲!娘亲,你在哪?”
四下寂静,没有半点回应。偌大的沐禾村,只剩死一般的沉寂。林烬川拼尽身上残存的气力,向着那处再熟悉不过的家,踉跄走去……
跨进残破院门,眼前的景象将少年推入更深的绝望。曾经暖意融融的家,早已不复存在。记忆里推开门,总能看见娘亲温柔似水的笑靥,可此刻入目只有满地碎裂的瓦片,江沐娴不见踪影。
天穹骤然翻涌,电蛇撕裂夜幕,狂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冰冷雨水冲刷着焦黑的废墟,似要洗去这片土地上的邪秽。林烬川直直跪在断壁残垣之间,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林烬川仰头向着苍天痛苦嘶吼,可回应他的,唯有漫天瓢泼大雨,冰冷雨滴不断砸落在他的面颊。
就在他满心绝望、万念俱灰之际,层层废墟之下,缓缓渗出缕缕幽红微光。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林烬川伸手,奋力搬开碎石瓦砾,从中翻出一柄通体漆黑、蒙满尘土的长剑。
若是平日旁人见到,只会视作凡铁。剑身并不锋锐,剑身上还有一道巨大狰狞的裂痕,毫不起眼。可此刻剑柄升腾起的红光,正是方才他所感知到的气息,光芒随他的心跳一同,一下下脉动、跃动。
心中带着一丝惊疑,林烬川伸手握住剑柄,正要仔细端详。
骤然间,一道炽盛红光自剑身爆发,径直冲入他体内。林烬川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重重栽倒在泥水之中,手掌依旧紧紧攥着这柄残破长剑。细看之下,冥红色的烬火正丝丝缕缕,缠绕在剑体之上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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