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赵灵汐便叫醒了睡在一旁的蝉儿。
蝉儿睡眼惺忪,眼皮都还粘在一起,却没说半句抱怨,当即起身穿好衣裳,跟着来到灶房。
沈母早已蹲在灶房里,正埋头分割野猪肉,尽量小块小块的。瞧见赵灵汐和蝉儿走进来,有些担心地说:“灵汐啊,这整个猪肉实在太多,你和蝉儿怎么背得动?”
灵汐看着猪肉对沈母笑了笑:“娘,谁说我要一次性送?我和蝉儿跑一次,我回来再跑一次,不就拿完了?〞
沈母恍然大悟的笑了笑:“瞧我,真是老糊涂了。”
灵汐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搭住她胳膊:“娘,我和蝉儿一次是肯定背不动的,可别说这样的话?”
沈母笑着轻轻拍了拍灵汐手背,眼底藏着疼惜:“就是苦了我们灵汐,日日都要为了这个家操劳受累。”
蝉儿在旁看着,心里高兴,主动把两个背筐找来:“嫂子,我们快些装好,趁早赶到镇上去。”
灵汐应了一声,松开沈母,动手把猪肉装进背筐,地上还有 四分之一的猪肉。
灵汐背上猪肉的半扇,只是被沈母切成小块。十岁的蝉儿背了半扇的一半,有些吃力。
灵汐伸手再拿出两块放到自己的背筐,转头问蝉儿:“背着吃力不?”
蝉儿咬了咬牙,说:“可以,能背。嫂子,你的太多了,放块回来我背吧。”
灵汐摸摸蝉儿的头:“等嫂子背不动了,就转两块过来给你背。”
蝉儿点了点头。沈母望着灵汐那筐子猪肉:“灵汐,横竖还要折返一趟,这次就少带上一些。〞
说话间,沈母伸手从灵汐背筐中拿出两块肉放到地上。
灵汐掂了掂背上重量,感受一下,觉得沈母说的对。长途跋涉太多走不快:“也好,那就早点回来再跑一趟。”
灵汐和蝉儿背着猪肉出了门,沈母送到院门口,看着姑嫂两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沈父也来到院门口,立在沈母旁边,低声感慨:“真是个好姑娘,怎么就成了赵府众人口中的傻子了?”
沈母侧过头看了一眼沈父,叹了一口气:“想来在赵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一个没了生母庇护着的小姑娘,日子难熬啊。”
沈父点了点头:“那赵府内里早已虚空,早已不是几年前的赵府了,只是还强撑着体面罢了。〞
沈母转身往院里走:“灵汐几年前才只有蝉儿这么大,听说当时母亲生孩子,目睹母亲的死,人就傻了,这些只是外传,当时的灵汐是怎样的?外人不得而知。”
沈父反手关上院门:“只怕他母亲的死不简单,只是苦了那么小的灵汐。”
山路之上,赵灵汐与蝉儿一路疾行,随时拿眼看身边的小姑娘蝉儿,只见小姑娘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弓着背紧紧跟在背后,脸上的汗湿了秀发,贴在脸上。
赵灵汐把背筐放下,撑手把蝉儿背上的背筐取下来,掏出帕子擦了擦蝉儿脸上的汗,笑着说道:“蝉儿这几天苦过,等你哥哥的腿伤好了,咱们就没这么辛苦了。”
蝉儿昂起头点了点头:“蝉儿不怕苦,只是嫂子,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家吗?”
赵灵汐转过脸:“蝉儿,咱们先把肉送到镇上交给陈老板。〞
起身把背筐给小姑娘背上,自己才背起背筐,两人一路赶往镇上,来到镇上酒楼后院,门关着的。
赵灵汐和蝉儿把背筐放下,灵汐上前轻轻拍了拍门,门内小二开了门,看到赵灵汐:“哎呦喂!是赵姑娘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说着话开了门,看向两个背筐,满满的都用芭蕉叶捆好。
小二赶紧端起一筐:“好沉。呦,这么沉,赵姑娘这是弄到什么大家伙了?〞小二压低声音问道。
赵灵汐左右看看路上的行人,小声道:“进去看。〞
小二懂事的点了点头,东西搬进后院,小二反手关上门,在后院杂物间放好东西,招呼赵灵汐和蝉儿坐下休息,添了茶水。
灵汐和蝉儿赶紧灌了两碗茶水。小二看着灵汐和蝉儿猛灌茶水,便知道这一路只怕是二人都累得够呛:“赵姑娘慢点,茶水有,先歇歇气,我这就去喊陈老板。”
转身送来几块茶点:“这是昨日客人吃剩下的。姑娘不嫌弃就先垫垫肚子吧。”
灵汐笑着说:“多谢小哥,你去喊陈老板,我们等着。”
小二应声退了出去,灵汐拿起一块糕点递给身边的蝉儿,蝉儿伸手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灵汐也拿起一块糕点吃了,没再动,伸手又灌了一碗茶水。灵汐看向身边的小姑娘,伸手又拿起一块糕点递过来:“想吃就吃吧,等咱们日子过好了,嫂子亲手做给你吃。”
蝉儿伸手接过,没有吃,望下盘里还有两块儿开口道:“嫂子,咱把这几块儿拿回去给爹娘尝尝。咱们家遭大难快三个月了,爹娘一直省吃俭用。”
赵灵汐哪里有不明白的,从蝉儿怀里掏出帕子,把几块糕点包好,给小姑娘放好。
外面一阵脚步声响,陈老板急急忙忙就走了进来看了赵灵汐一眼:“赵姑娘早啊!”
转头去看背筐里的东西,小二连忙打开芭蕉叶。陈老板看着满满两背筐,笑着点了点头:“好!好!”。
转头对小二说道:“去找个秤称一下,好算钱给赵姑娘。〞
赵灵汐赶紧道:“陈老板,家里还有一小半,只是一次背不完,等会我再给你背来。”
陈老板点了点头:“不着急,赵姑娘厉害呀,这东西弄一头可不容易,这些先过一下秤,先算,你后续背来的再算,怎么样?”
赵灵汐点点头:“陈老板的话我放心,就这么办。”
称了猪肉,一通算下来,陈老板给了灵汐 七十两银子。陈老板递给灵汐后,好言说道:“姑娘小心放,收好,路上土匪多,千万别被人看见。”
灵汐接过银子,小心收好,辞了陈老板,便和蝉儿一路往回走。蝉儿背着空背筐满脸喜色:“嫂子,以后我陪你一起来送货可好?〞
赵灵汐高兴道:“好呀!蝉儿不怕吃苦?”
蝉儿骄傲道:“嫂子,刚刚蝉儿不是吃过苦了吗?只要能挣银子,什么苦我都能吃。”
赵灵汐高兴的摸了摸蝉儿的头:“吃这些苦只是暂时的,等挣够银子,咱们离开这个山沟沟,回京城去。只是你要保密,今儿这些话,不要过早告诉爹娘,而且你哥哥腿伤还没好,等他腿伤好了,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蝉儿看着赵灵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嫂子,我会记住你说的话,我保密不说。”
赵灵汐拉起蝉儿的手:“咱们快些回家,我还要再跑一趟呢。”
蝉儿道:“我和你一起。〞
天亮后,沈父就赶往镇上,打听了几处医馆,打听到一个医骨伤的大夫,是个 六十出头的老中医,须发微微泛白。
听沈父讲明来意,老中医略一思忖,缓缓开口:“腿伤不易颠簸,也罢,我便辛苦走一趟,随你去看看伤势,后续需要些什么药材,你们来医馆里抓药。〞
沈父万分感激,连连作揖:“多谢老先生不辞辛苦跑这一趟,您老放心,一切费用诊金,我们不会少您老的。”
老中医轻轻摆了摆手:“不必谢我,现如今天下不太平,哪家都不容易。”
沈父等老中医收拾好,亲自帮老中医提医箱。两人急急忙忙往柳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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